“董大人,您要的军造册。”

从外边进来一个士兵,恭恭敬敬的将军中的将士登记册给桌前的董俞奉上。

董俞接过,而后挥挥手,就让那名士兵出去。

对方也不敢耽搁,当即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回想着自己接到的信,董俞怀着复杂的心情,就将那份名册一一翻阅。

这都是一个个跟随自己驻守在此的士兵,也是一条条人命。

董俞不愿割舍掉。

“怎么?你还要抗命不成?”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黑袍,面上戴着一个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而后毫不客气的在对面坐下。

“你别忘了,主子给你下达的命令是什么。”

“也别忘了,你自己的家眷现在何处。”

“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

董俞冷哼一声。

“这天这么冷,怎么不见把你的嘴给冻掉?”

“居然还能在这对我指手画脚。”

他最讨厌自己想事情的时候,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三道四。

他会恨不得提剑把对方给砍了。

对方笑了,极其猖狂,丝毫没有把董俞放在眼里。

“你也就只能在这等事情上讨个嘴瘾吧?”

“有什么意义呢?”

“主子就是怕你不老实,才让我来看着你。”

“这次的事情,你别无选择,若是你还想要自己的家人的话。”

董俞阴狠的目光一闪而过,而后将自己手中拿着的名册砸在桌上。

“少在这给我趾高气扬的。”

“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他生平,最恨有人如此威胁他,还要在他的耳边得意。

“我于主子而言,也算是有几分用处,你也没有那个机会来将我取而代之。”

“你这辈子,也就只能是水渠里肮脏的老鼠,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黑衣人怒极站起身。

“你居然敢说这种话?你别忘了,你有今日的一切,完全是主子给你的!”

“你有什么脸面来跟我说这个?”

看见对方暴怒的姿态,董俞哈哈大笑。

“你也说了,给我东西的人,是主子,不是你这只臭老鼠。”

“我们同为主子办事,你最好就把自己这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收起来。”

“咱们都是奴才,是主子的一条狗,分什么高低贵贱?”

“你说是不是?”

听着董俞的这番话,对方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那就尽管放马过来,我偏要跟你分个高低。”

“如果你不想看见自己的家里人出事的话。”

就在他即将走出去之时,董俞冷不丁的出声。

“你可以一试,我的家人就是我的软肋,你要是敢动手,我发起狂来,你最好受得住才好。”

“要是我不经意坏了主子的大计,他会怪谁,我可就说不好。”

“你说呢?”

听着他明晃晃的威胁,黑衣人气极,却又无可奈何。

只好气冲冲的往外走去,不多时就不见了人影。

看见对方这个样子,董俞才冷笑出声。

似乎在嘲笑对方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不多时,他便看见了地图上大虞的国土,脸上的冷笑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苦涩。

一边是家国,一边是自己的身份和家中的老幼妇孺。

无论他如何抉择,都必定会有牺牲。

他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

室内很快就变得一片寂静,只余董俞那长长的叹息声回**在室内。

而后才逐渐散去。

......

一行人缓缓的在官道上赶路,一阵血腥味也似有若无的飘散在空中。

“廖兄,我们不如先在山上过夜吧?也安全些。”

不错,这行人正是要赶回京中的太子等人及廖骏。

他们戴着廖骏制作的面具,面容与先前天差地别。

可不知为何,身后总能有一些尾巴跟上。

一路上他们都不知斩杀了多少人。

如此的血腥味,便是不久前才将那伙人诛杀遗留的象征。

但廖骏却不同意。

“我们必须抓紧赶路,去城镇,然后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换了。”

“然后我再给你们调整一下面具。”

“要是我们带着这套衣衫去山上,绝对会吸引野兽来,到时候才是危险。”

傅元煦也觉得有理。

但是他又十分不解。

“一路上,我们都十分的隐蔽,为什么伙人能如此准确的来追赶我们?”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几乎都是一起行动。

就算有打探消息的时候,也是两两一组,从未有离开彼此视线的时候。

绝无有传递消息的可能。

那些人是靠什么来追踪他们的?

这也是廖骏不解的地方。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四处打量时,无意中发现前方一个虞帝暗卫的马匹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对方的马鞍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停下。”

众人听到他如此,便纷纷勒紧了缰绳,而后都停了下来。

“廖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但廖骏只是下了马,而后让那人也跟着下来。

然后又顺势将对方的马鞍给解了下来。

只见那马鞍底下,沾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在田地经过时,与那尘土相融合,便有些不显眼。

只是廖骏的方向刁钻,才恰好被他瞧见了。

他伸手沾了一点放到鼻间闻了闻,而后又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飞着的几只白蝶。

才有了几分恍然大悟。

“竟然是耍这些小聪明。”

听着对方不屑的话,傅元煦急忙追问。

“廖兄,难道跟这些白蝶有关?”

太不可思议了吧?

但是廖骏已经来不及先解答了。

恰好前边有条小溪,他急忙将马鞍往那暗卫怀里一塞。

而后把自己骑着的马往那拉去。

“来不及解释了,先把马牵过去,我待会再给你们解释。”

众人一听也不敢耽搁,纷纷就将马往那拉去。

站到了溪边,廖骏将马鞍给解下,而后在河里狠狠的冲洗。

又用手捧起溪水,将马鞍覆盖的区域都仔细的搓洗了起来。

“你们快跟着我做,把马鞍,还有马背这些都清洗干净。”

“马蹄那些也都别放过,都洗洗。”

“我们一路上受到伏击,跟这个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