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太后六十大寿,宫宴还特许五品以上的官员进宫贺寿。
众人齐聚,好不热闹。
太后素日礼佛,对身外之物也看得不重。
只是今日到底是大日子,她还是换上了一身较为隆重的衣衫。
也算是不辜负一些晚辈的操持。
当众后辈及大臣将贺礼奉上时,她都是一脸的淡笑。
“诸位有心了。”
底下的人也只当太后是真喜欢各自送上的礼物。
但只有虞帝、八王爷及皇后清楚,太后的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只是为了不扫众人的兴罢了。
于是虞帝便对自己的弟弟使了个眼色,八王爷立即会意。
随后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母后,您的寿辰,今次从地方进贡了一份贺礼,孩儿担保您一定会喜欢。”
太后闻言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哦?快给母后看看。”
此时八王爷拍拍手掌,便有几位宫人将一份蒙着红布的贺礼给抬了上来。
而后他便伸手将那红绸布给揭了下来。
一幅色彩多样,栩栩如生的绣图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母后,这份贺礼,便是由宣城霍家的长媳纪筠亲手所绣。”
“一针一线,都是对您的祝福呢。”
这幅绣图实在是过于逼真,太后不禁抬起手,身边的嬷嬷便立即将手臂递了过去。
太后就在她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绣图走去。
“哀家以为是图画,没想到竟是绣的。”
“这是......百仙贺寿图?”
八王爷见到太后神情喜悦,也知道这绣图定然是送到了太后的心坎上。
“不错,母后,正是百仙贺寿图。”
“这也祝愿您福寿延绵呢。”
神仙都前来贺寿了,能不长寿吗?
太后的手掌也不禁轻轻的抚摸着那针线的纹路。
“这手艺,好啊,真好。”
“这霍少夫人的手艺,祝愿,都是极好的。”
“既然这霍少夫人的心意如此真诚,皇儿,你得嘉奖人家才是。”
上方的虞帝和皇后对视一眼,一阵轻松之意才渐渐在心里涌现。
只要他们的母后开心,今日的寿宴才会有意义。
“是,母后,儿子会的。”
于是太后才满意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为了哀家的寿宴,你们都费心了。”
虽说她不甚在乎这些身外物。
可那些祝福及心意是做不得假的。
她也就收下了。
太后的兴致调动起来,席间也就更加热闹了些。
舞姬们的身影在乐声的衬托下,身姿更加轻盈。
一舞罢,舞姬纷纷退场,席间再度变得安静了些。
此时,五皇子傅元祺站起身行礼。
“皇祖母,今日是您的寿辰,孙儿祝您福寿延绵,万寿无疆。”
九皇子傅元祎也跟着不甘示弱站起身。
“皇祖母,孙儿也恭贺您寿宴,祝您身体康健,寿永无疆。”
太后似乎十分兴奋。
“好孩子,都坐下,快坐下。”
此时,一边的良妃便状似有些不经意的感慨了一番。
“可惜太子殿下及八公主已经离京,赶不上太后的寿宴。”
“十皇子也不慎染上风寒,不然,今夜的宫宴也能热闹些。”
这话一出,周遭不由变得寂静了些。
太后面上原本因为孙子的贺寿而喜悦的神情也逐渐凝滞。
她一言不发,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不悦。
所有人都知,太子可是顶着为皇后祈福的名头出去的。
为了给皇后祈福,却错过太后的寿宴。
被这么将话给挑明了,谁能不多想?
此时皇后倒是不方便说话。
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底下的那些大臣及家眷也不禁议论纷纷,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所有人都会以为太后会不待见皇后。
虞帝的心里也闪过几丝不快。
“良妃,太子和老十也事出有因,也无需再诸多谈论。”
他说话也不敢太重,生怕会引起自己母后对皇后的不满。
敲打的意思到了也就好了。
但良妃却像是听不懂一般,只是以帕子捂住嘴笑了笑。
“臣妾也只是看着今年的宴席,安静了几分有些感慨罢了。”
谁说不是呢?
往年的寿宴,太子都会带众皇子公主一起给长辈贺寿。
也为太子博得了不少美名。
今年太后的六十大寿,他居然缺席了。
底下的大臣也不禁多了几分猜疑。
皇后的坐姿十分端庄,可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她就确信了,如此咄咄逼人的良妃,目的不简单。
想也知道定是冲她和太子来的。
但她不能出声。
她的儿子是为了自己祈福才出去的,若是自己再出言辩驳,只会落了个不敬太后的罪名。
文贵妃有些不屑的看了眼良妃,嘴角也轻微的勾起。
“良妃妹妹怕不是喝醉了,太后的寿宴也如此不知轻重。”
“不如还是先行下去醒醒酒吧。”
文贵妃打从良妃进宫以来,就极其不喜对方。
不仅仅是对方的一些态度。
更多的是良妃一贯喜欢暗地里挑事,可偏偏让人挑不出错处。
犹如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在缓缓的朝着人靠近。
因此文贵妃纵然也不太喜欢皇后,但是更厌恶良妃。
自然也不能让她的一些小心思得逞。
良妃今晚也不知为何,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臣妾只是多了几分感慨罢了,并未醉酒,劳烦贵妃娘娘关心。”
此时虞帝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不少。
如同利剑般的视线就直直落到了良妃身上。
似在震慑,也在审视。
良妃的身子不禁轻颤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的仰起头,努力的维持自己脸上的神情。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太后说话了。
“既然良妃学不会该说什么话,今后还是在自己宫里多学学吧。”
“没有什么事,也别出来了,修身养性才最重要。”
此话一出,良妃面上的表情也不禁有了几分错愕。
似乎没有想到,太后竟是会对她发难。
轻而易举就禁了她的足!
“太后......”
为什么?
明明太子不在,太后不是应该会生气吗?
应该要对皇后发难才是。
为什么要禁她的足?
太后掀起眼皮淡淡的看着一脸不服的良妃,忽然笑了笑。
“今日可是哀家的寿宴。”
“良妃,你专门挑哀家的寿宴来添堵,你意欲何为?”
“还是说你看哀家是老太婆,年纪大了,就敢将哀家不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