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莲的死讯,犹如一粒小石子被投掷在湖中。
只泛起了一丝涟漪后就恢复了平静。
纪筠去了纪雅和明立言的坟前祭拜了一番。
也告诉了自己姐姐这个消息。
从此后,她们跟纪家,就真的断了章了。
跟霍砚去了一趟宁远寺,给纪雅和明立言做了一场法事后,她也就着手准备绣图一事。
这回,她还是让霍砚给她画了图样。
就是百仙贺寿图。
也是变相的祝贺太后福寿延绵。
霍砚今次也是用心,认认真真的画了一幅图给自己娘子。
“阿筠,时日可来得及?要不让绣坊里的绣娘帮忙?”
他真的怕把自己的娘子给累垮。
只是纪筠却笑着拒绝了。
“真的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而且她如今的技艺也更成熟了些,因此这绣图其实难度也不大。
时日也算宽裕。
见此,霍砚也不再劝说了,只是默默的将自己手头上的事加快处理好。
也好多些陪在她的身边。
就算什么都不做,看着她也是好的。
这不是纪筠第一回绣带有祝福的绣图。
但却是第一回给身份这么贵重的人绣一副绣图。
因此她格外的专注,丝毫不敢出差错。
幸好还有霍夫人在,有她操劳霍玥的婚事,她也不必多费心。
“霍砚,你等等。”
霍夫人本是在前边查看霍玥的嫁妆单子,看见长子往外走,不禁喊住了他。
“娘?您有事吩咐孩儿?”
霍砚大步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在自己母亲跟前询问。
这些日子,霍夫人跟霍庭对霍砚倒是看得顺眼了些。
因此对他的态度还算和蔼。
“你可是要去绣坊?”
今日霍庭和霍砚都没有外出,因此霍砚在家里待不住。
还是想着要去绣坊看看。
“不错,孩儿正要去看看阿筠。”
“省得她光惦记着绣图,不知歇息。”
霍夫人也没有责怪,只是轻声嘱咐他。
“你先等等,我吩咐了厨房给阿筠熬了点莲子羹,你正好一并带去。”
“曹妈妈已经吩咐厨房装着了。”
这也是顺手的事,霍砚也没有回绝。
“是,娘,孩儿等等吧。”
他站在前边,看见霍夫人在整理霍玥的嫁妆单子,不禁有些好笑。
“娘,玥儿的嫁妆还未筹备好么?”
“哪就那么容易了?”霍夫人有些发愁。
“先前咱们家出事了,玥儿就不敢怎么随意花钱。”
“如今咱们家里好起来了,她的性子倒是改不掉。”
“给她添一件,她就回绝一件的。”
“我只能悄悄给她添一些,然后再另外制一份单子。”
因此近日,趁着给霍玥请了个出了宫的教习嬷嬷来,她好抓紧些筹备。
霍砚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娘就照实给玥儿说也好,她去到京城,可不能跌份。”
霍夫人何尝不知?
“你们三个孩子,脾性就是一模一样,不就跟头倔驴似的?”
恰好此时曹妈妈也捧着一个食盒过来了。
“夫人,大少爷,莲子羹已经装好了。”
霍夫人也懒得跟长子说太多。
“霍砚,你先去看阿筠吧,让为娘歇会。”
近些日子,她可是忙得够呛。
霍砚也不勉强了,接过食盒,又让母亲多注意歇息后就出门了。
绣坊近日多了些人上门下订,霍砚也就制止了余年前来接待。
自己便提着食盒带着程川往后边走去。
谨记着纪筠的规矩,因此他并没有将食盒提进房中。
纪筠依旧在专心绣着图,丝毫没有察觉到霍砚的到来。
因此他只能轻轻的敲了敲门,以来提醒自己的娘子。
“阿筠,该起来歇歇了。”
霍砚走近了些,也看着绣架上的绣图已经初具雏形了。
嗓音也不禁放得更低些,像是怕惊扰了纪筠的状态。
她伸手将绣花针放好,而后拉着霍砚的手臂说话。
“你今日来得有些早。”
霍砚伸出自由的那只手捏了捏纪筠的脸颊。
“娘知道你近日辛苦,让厨房的人做了道莲子羹,让我带过来了。”
“先去用着吧?”
纪筠点点头,去到靠近门边的水盆里净了手,才跟着霍砚走了出去。
恰好外边有一石桌,也能坐下好好的喝着。
如今纪筠吃甜品不喜太甜,因此霍夫人特地喊厨房少放些糖。
一勺莲子羹刚放进嘴里,她的眸子都忍不住微微眯起。
十分享受。
霍砚见了,神情也不禁柔和了许多。
“好吃么?”
纪筠重重点头,“很好吃。”
而后她又问着自己的夫君。
“你可是吃过了?”
霍砚摇摇头,“我不喜甜食,阿筠吃就好。”
而且想也知道,他的母亲怎么可能会给他还留一份?
巴不得全部都要给纪筠了。
只是纪筠听了,用勺子舀了一勺就往上举了些。
“阿砚也吃一口。”
她的目的过于明显,霍砚也不禁低头,将那勺莲子羹吃进嘴里。
“阿筠喂的就是好吃。”
油嘴滑舌的。
纪筠虽然是嘀咕了一句,但心里终归是甜的。
二人一起将莲子羹用完之后,又一起净了手。
“阿筠今次的绣图,可有大概的预测完工日?”
这次的绣图不同寻常。
他有些担心。
纪筠想了想,其实还是有些说不准。
“大概是玥儿出嫁之后不久吧,这次的绣图难些,需要的日子也长。”
“不过我有信心,会圆满完成的。”
霍砚在乎的倒不是这个。
“傻阿筠,我是怕你累着。”
“早知当时就不答应八王爷了。”
不然的话,许是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纪筠不禁失笑。
“这种事,怎么说得准?”
“左右也是献给太后的,就当是一个晚辈给长辈的祝福吧。”
霍砚当然也只是发一下牢骚。
“好了,先进去吧,我陪着你。”
纪筠被他轻轻推着往里走,也不禁有些好奇。
“你今日不忙吗?”
“成天跑到我这来,当心爹说你躲懒呢。”
霍砚一脸的无所畏惧。
“陪娘子,多少时辰都得挤出来。”
“我还能放任你一个人来绣?”
纪筠也不再问了,静静的坐下,再度拿起了绣花针继续在图上落针。
霍砚的心里皆是感慨。
他爹都指不定在家中怎么缠着他们的娘呢。
怎么好意思来说他?
父子俩还不是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