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就在原地静静的站着,目送那个妇人一行人离去。
此时翠桃都有些为纪筠感到担忧。
“少夫人,对方连要求都没有,万一成品不符合她的预期,岂不是会......”
纪筠倒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其实她就是想试试我的能耐,应该不会是借机来生事的。”
况且对方的订金都如此大手笔,若说是来闹事的,反而不大可能。
一个小小的绣坊,不至于会需要个几百两来将口碑给弄坏。
翠桃闻言,心里也才放心了些。
“可是少夫人,对方都没有什么要求,也没有提示,那您要绣什么呢?”
人、山、水、花,世间那么多景物,没有个指定,让人怎么绣?
纪筠静静的回想着那妇人之前的着装。
对方的妆容清淡,衣衫也较为素净,咋一看并不起眼。
但是她身上散发的慵懒和贵气是无法掩盖的。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口音,跟先前八王爷的是类似的。
也就是说,对方也是京城人士。
甚至身份也是非富即贵。
纪筠有些无奈。
怎么好像频繁跟京城的人打交道呢?
“走吧,咱们先进去,我得好好想想。”
那位妇人到底想要什么?
坐在绣架前,纪筠一边绣着一边想着这件事。
她并没有刻意的逼自己去想。
只是想着在如今绣着的这幅绣图上能否有些许的顿悟。
过了接近小半个时辰,纪筠站起身,在翠桃的搀扶下站在门外歇息片刻。
翠桃仍是有些担心。
毕竟少夫人好像还没有什么头绪的样子。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待着,纪筠歇够了,又继续回去绣图。
好像完全没有将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直至天色渐黑,在回家的一路上,她也没有露出烦恼的神态。
翠桃也不好说什么来增添她的烦恼。
纪筠进了家门,恰好看见不远处的霍玥,便柔声唤了一句。
“玥儿。”
闻声回过身的霍玥看见自己的嫂嫂温柔的望着自己,登时忍不住小跑过来。
“嫂嫂,你回来了。”
她都好些日子得要更晚些才能见到自己的嫂嫂呢!
纪筠挽过霍玥的手臂,“玥儿在做什么?”
霍玥有些不大好意思。
“我本是想着要去找娘说说话呢,不过想着今日有些晚,就不去打扰娘处理事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长处,经商也没有那个天分。
唯一能看的,也就是她没有骄纵的毛病。
当时她跟纪筠出去卖帕子也从来没有嫌苦嫌累嫌丢脸的。
沈峥如今用功读书,她不好常常前去,只能偶尔给他送碗汤过去。
二人也没有什么亲昵,只是十分平常的说说话。
因此她为了要经营好之后跟沈峥的小家,会常常跟霍夫人学习管家。
进步还是十分快的。
纪筠跟霍玥坐下,聊了好一会的话,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些思路。
她忽然想起了当时霍砚带她去临江楼时自己看到的情景。
或许这就是那位夫人想要的?
但纪筠并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急着走,耐着性子跟霍玥又聊了一会,才各自回房。
在榻上坐着的纪筠托腮静静的想着,连霍砚回来都没有发现。
为了不吓着她,霍砚故意弄出了一些动静,而后才走了过来。
“在想什么?”
纪筠见他走近,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给埋进他的腰间。
抱了好半会,她才松开手,将今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已经有点头绪了,明日回去绣坊,就先进行吧。”
霍砚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拉到怀里后,才轻声的安慰着。
“阿筠尽管做吧,对方就是冲着你来的,也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也不必想着对方见到成品会如何,尽到自己的能力就好。”
对方虽说是考验,但要求又模糊不清。
甚至是没有。
纪筠也没有过分担忧。
“我会的,我也不担心这个。”
她十分清楚,人外有人,又各花入各眼。
不一定会让对方满意自己的杰作。
只要尽了自己的努力,她就无愧于心。
绣坊刚开,她不会将那么大的包袱背上身。
霍砚摸了摸纪筠的头顶。
“那阿筠有头绪了就好,不过半月之约,会不会过于紧凑了?”
他只担心自己娘子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纪筠并不放在心上。
“我如今熟练了些,半月之期不算短,而且我绣的图样不复杂。”
所以她才没有想着要麻烦霍砚替自己画图样。
她想要绣的东西已经都在自己的脑海里了。
看着纪筠斗志昂扬的神情,霍砚也不再劝了,摸摸她的头,又顺手替她捏起了肩。
他先前听大夫说女子长期做绣活,肩颈会受影响。
得多按按,不然就会有负担。
于是他才会让纪筠多注意歇息,别埋头苦绣。
得空了,他就会给纪筠按按,减轻一下她的酸痛。
他的力度适中,揉捏得恰到好处,纪筠舒适得眸子忍不住都眯了起来。
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咪。
但霍砚心里仍是有些放心不下,晚膳后避开了纪筠,让程川派人去留意一下。
纪筠说,对方是京城口音,十分令他在意。
霍砚的决定,纪筠并不知。
已经有了头绪的她,在次日回到绣坊,就专心的在绣布上仔细的绣了起来。
她的技艺娴熟,又跟随过霍砚外出,见过许多的景色。
所呈现出来的效果自然不会差。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迎来了她与那位妇人的约定之日。
但奇怪的是,那妇人并没有来。
纪筠等了一日,也不见她的身影,更不见那日她的仆人前来。
“难道她已经先行回去了?”
纪筠心里有些失落。
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结果口口声声要来验收成果的人并没有来。
翠桃也十分不满。
“还说只给少夫人半月之期,如今成品都出来了,自己却不来。”
什么人呀,白白浪费她少夫人的心思。
纪筠笑着制止了翠桃。
“应该是被什么绊住手脚了,不用担心,她有心考验我,一定会来的。”
她像是在安慰翠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而后她又吩咐余年将绣图仔细收好。
她有这个信心,那位妇人,一定会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