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一贯说话算话,吩咐寿伯准备好东西后,次日就带着纪筠出发了。

纪雅当时去得早,明家随便找了块地,就这么草率的将她下葬了。

而纪振山并没有什么异议,反正他对这个逝去的长女也没有什么指望。

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再浪费自己的精力和金钱来做这些。

程川跟随着纪筠说的方向,才在一块荒凉的地上停下了马车。

看着纪雅和明立言的坟,纪筠的眼眶倏然就红了。

她沉默着动手将坟前的一些细小的杂草拔掉。

霍砚见状也上前帮忙。

幸好杂草不多,二人也没有忙活多久。

将带来的祭奠物品一一摆放好,纪筠又动手倒了几杯酒才站起身。

“姐姐,言儿,这是我的夫君霍砚,是不是很俊俏?”

“他待我很好,婆家人对我也很好,你们在天上就放心吧。”

“我和他会好好过日子的。”

听着纪筠略带哭腔的话,霍砚心里也是十分心疼。

他拉着娘子的手,而后才郑重的对纪雅做出保证。

“姐姐,言儿,我是霍砚。”

“纪筠嫁给我为妻,我一定会尽到夫君的职责,永远的保护她,爱惜她。”

“今后,不会再让她像从前一般受委屈,你们放心吧。”

“今日是我头一回过来,我敬你们一杯。”

说罢,他将一小坛子酒在纪雅的坟前倒了一些,而后将那坛子酒放在了坟前。

纪筠正想说话,却忽然刮过一阵风,在她和霍砚跟前轻轻拂面,很快就又消失无踪了。

她伸手抓住霍砚,声音有些发颤。

“霍砚,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刚刚有风......”

“是不是姐姐回来看我了?是她对不对?”

霍砚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是,一定是,她回来看我们了。”

方才那阵风太温柔了,险些让他以为是错觉。

但这却是真实发生的。

霍砚知道,这应该就是温柔的纪雅认可他的方式。

可惜,如此温柔善良的姐姐,在这般大好年华就去了。

纪筠破涕为笑,伸手轻轻触摸着墓碑。

“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不来看我的。”

此时一个担着柴走过的樵夫不留意看了一眼,惊奇的停了下来。

“咦,你不就是纪姑娘?今日有空过来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纪筠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莫大叔,好久不见,多亏你平时来替我姐姐打理一下杂草。”

当时姐姐下葬,纪筠知道自己无法经常过来,还跟朱怡借了些银子给到莫松,让他时常过来打理一下。

不然的话,纪雅的坟早就被杂草给掩盖了。

莫松将柴放下,而后才笑着说道:“本就打算等这两日将柴火多捡些,就过来替你姐姐的坟打整一下。”

“没想到你今日就过来了。”

他是知道纪筠已经嫁人,霍家的风波近日在宣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这位是你夫君?”

霍砚对他作了一揖,“不错,今日我是陪娘子过来扫墓的。”

“幸亏有莫大叔,替我娘子加以照看。”

莫松的性子朴实,听了立即摆摆手。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们客气了。”

纪筠一个眼神,翠桃又拿出一些铜钱给到莫松。

“本来就想着,等替姐姐扫完坟,就去将钱给你的,既然恰好碰见,就先给着吧。”

但莫松不肯收。

“你上回给的都还有剩呢,怎么还能收你们的钱?”

“霍少夫人,你就放心吧,你姐姐和外甥在这,我一定打理好的。”

先前纪筠就时常给到他钱,让他得空打理一下纪雅的坟。

那钱不算多,但绝对不少。

不过莫松也没有全部都占为己有。

除了会来清理杂草,还会偶尔买些蜡烛银宝,给纪雅母子烧去。

此时霍砚也上前一步劝说着。

“莫大叔,我们夫妻俩平时不方便常常过来,还是得劳烦你过来照看。”

“这钱,是给你耽误做活的补偿,就收下吧。”

“不然,我和娘子心里都不安乐。”

听此,莫松才伸手接了过来。

“那好吧,我就先收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看好的。”

“你们远道过来,不如来我家喝杯水吧,歇歇脚。”

但是纪筠却拒绝了。

“今日来的时辰晚了些,我们再站会就得回去了,下回再去吧。”

她知道莫松的家中条件不算好,家中还有一个病弱的娘子。

这么多人过去,许是还会耽误人家养病。

不好。

见此,莫松也没有勉强,跟他们寒暄几句,便又担着柴回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后,纪筠才再度回身望着墓碑。

“姐姐,我们要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她如今也不想给纪雅迁坟,以免扰了姐姐母子的清净。

而且也能适当的帮补一下莫松。

霍砚默默握着她的手,也出言道别。

“姐姐,言儿,我们今日就先回去了。”

纪筠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在霍砚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别担心,之后你想了,我就跟你一起过来。”

霍砚的承诺一向朴实,说是要陪纪筠去哪,从未食言过。

方才的那阵风,纪筠心里的那抹执念也随之逐渐散去了。

“姐姐知道我嫁了一个好的夫君,也会为我高兴的。”

放下了心里的事,纪筠的性子又活泼了些。

“回去之后,你就替我画图样吧。”

“这样的话,我就能快些绣好了。”

也能早点出去。

如此想着,纪筠的干劲就十分足。

恨不得此时就能动手绣了。

霍砚忍不住伸手敲了她的脑袋一记。

“我画图样可以,但是你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别逞强知道吗?”

“若是让我发现你不听话,就没收,我直接上书八王爷,这绣图,咱们不绣了。”

他的傻阿筠,之前就是连日劳累,才会被纪夫人气得吐血。

他可不能放任纪筠重蹈覆辙。

看着纪筠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自己,他忍不住凑近了些。

“傻阿筠,小青雀,听到没有?”

他的眼睛本就多情,如今盛满了对纪筠的柔情和关切,就更加勾人。

纪筠忍不住凑上去轻轻亲了他的薄唇一下。

“我知道,一定会顾着自己的身子,不会逞强的。”

得到了答案,霍砚才长臂一揽,将她拉了回来。

“亲了就想跑?嗯?”

纪筠笑了,“那你想如何?”

霍砚并未说话,只是以实际行动回答她。

如何?

自然是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