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
霍砚抱着纪筠入睡后不久,却被对方的呢喃声惊醒了。
“姐姐,你带我走吧,姐姐。”
霍砚的迷糊顿时被惊走,眼泪竟是就这么流下。
他紧紧的将纪筠圈在怀里,不住的恳求着。
“纪筠,不要走,纪筠,不要丢下我。”
他真的害怕,害怕怀里人就这么要跟自己的姐姐走。
纪筠似乎没有听到,依旧在不断的呢喃着,一句又一句。
她每说一句,霍砚便抱着她恳求一句。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纪筠才逐渐的消停下来。
只是面上却又多了些泪意。
霍砚心疼的拿过帕子替她将泪珠都擦去。
此时,昏睡着的纪筠忽然又轻轻的说了句。
“霍砚,对不住。”
而后再也没有动静。
若不是听着她那平稳的呼吸声,霍砚险些都要以为她醒了。
望着娘子苍白的面容,他眼底的心疼和怜惜险些就要溢出来。
将纪筠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后,他才凑在纪筠耳边说着。
“永远都不必对我说这个。”
“阿筠,快些好起来。”
而后他也不敢再睡了,将怀里的纪筠默默的调整了个姿势。
但是幸好,纪筠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一路安安静静的睡着。
直至次日,纪筠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此时就被霍砚紧紧的抱着怀里。
她心里一阵难过。
只是稍微动了动,霍砚就被惊醒了,一见到纪筠醒了后,顿时惊喜不已。
“阿筠,你醒了?心口还难不难受?还有哪里不舒服?”
“曹妈妈昨日说,今日给你煮些肉末粥,要喝些吗?”
纪筠依旧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霍砚此时倒是不慌了。
他再度将纪筠抱在怀里,不让她逃离半分。
“我知道,你在计较纪家做的那些事对不对?”
听此,纪筠就挣扎了起来,但是依旧逃离不了他怀抱。
霍砚紧紧的禁锢她,一边不忘安抚她。
“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对我们霍家有愧,不想再留下来。”
“但是阿筠,我从未把你和纪家相提并论,你就是你,他们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关你的事。”
“我离家,是你辛辛苦苦的在家里撑起了一片天,难道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将你的功劳都要抹杀了吗?”
“爹,娘,鸣儿和玥儿并没有要怪罪你,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阿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在京城,我想你想到骨头都疼。”
“没有你,我真的会疯的。”
纪筠挣扎的动作慢慢的就停了下来,只是脸边的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哭。
霍砚再度替她擦眼泪。
“嘘,宋大夫说了,你这些日子要静养,不能再动气的。”
“先养好身子,别的,咱们之后再说。”
“阿筠,不要让我担心,好么?”
怀里的人默默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虽然仍旧是有些抽抽噎噎,但是至少不会想着将他推开。
见此,霍砚也放心不少,再度柔声问着。
“饿不饿,吃些粥,好不好?待会再喝药。”
纪筠点点头,而后就被霍砚扶着坐起身。
曹妈妈熬的粥十分合纪筠此时的口味,因此霍砚喂来的粥她都张嘴喝下。
药还在煎,因此纪筠喝完粥还得等一会。
看着她的面色,霍砚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脸本来就没有肉,这下更瘦了,得补多久才能补回来?”
他捏脸的力度不重,正欲松手,却被纪筠给握住了。
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又听了方才霍砚那番话,她眷恋的心思就重了些。
就格外的想触碰霍砚。
似乎这样,就能更心安一些。
不知为何,她的这个样子,霍砚觉得她像极了一只落水的小猫。
有些狼狈,又格外的依赖人。
霍砚干脆坐在床边,而后面对面将她抱在了怀里,宽大的手掌也在不断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纪筠在他怀里动了动,而后默默的抱着他的腰。
也在肆意的汲取他散发出来的安全感。
“我其实,知道的时候,特别害怕你回来之后,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但是我又期盼你能快些回来,好知道你们平安无恙,给霍家平反。”
二人沉默了许久,纪筠才轻轻的出声。
“就是因为我见到了爹之前躺在**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才更难受。”
霍砚见不得她自责的样子,只是问了句。
“什么时候知道的?”
纪筠说出了一个日子,“是严三娘听到他们父子谈话,回来告诉我的。”
她顿了顿,又道了歉。
“对不住,我不是想故意隐瞒的,我只是有些害怕......”
霍砚怎么会怪她?
只是心疼。
她好像经常都会被母家人伤害。
身体倒是其次,主要是心。
一想到纪筠一边隐藏着这个秘密,一边苦苦等着自己回来,他的心就泛着疼。
“傻阿筠,你没错。”
“既然同纪家的关系都断了,之后就不用再想着他们,安安心心的待在霍家。”
“你都不知道,一听到你要走,我爹险些要打死我。”
闻言纪筠立即抬起头,似乎十分不敢置信。
霍砚面色十分认真。
“是真的,他说要是我敢赶你走,就打断我的腿。”
“不信你好了之后问问,娘也是这么说的。”
纪筠忽而笑出声,而后静静的看着霍砚。
“那你呢?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霍砚忽然凑近了一些,用额头抵着纪筠的蹭了蹭。
“你要走就走啊,我也不拦着你。”
“不过你去哪,我就去哪,赖着你。”
听到前一句,纪筠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直到听到第二句才恢复了跳动。
此情此景,倒像是那回霍砚喝醉的情形了。
纪筠笑了笑。
“你之前不是问我,你喝醉之后做了什么吗?”
“就是这样。”
“然后还亲了我的额头一下,就睡了。”
霍砚没有想到自己喝醉之后这么孟浪,尤其还是在没有跟纪筠互通心意的情形下。
但如今可不同了。
他的右手将纪筠的脸蛋抬起,而后低下头,轻轻的吻在她的红唇上。
浅尝即止。
“早点好起来,嗯?”
“我还有好多话,要慢慢跟你说。”
“你这只小青雀,可愿为了我这个猎手,留下来?”
今日是纪筠嫁到霍家以来,最开心的一日。
她惬意的埋首在霍砚怀里,低低的应了一句。
“好。”
她也有好多话,要慢慢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