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小区,几辆警车停在楼下。
“林法医,命案现场在五楼,”一个小警察迎了上来,看到纪淼后,有些惊讶,但还是继续说着案子的情况,“今天上午十点接到报案,一名女子在家中暴毙。死者叫周倩。”
“周倩?”纪淼惊呆了,追问道,“哪个周倩?”
周倩昨晚不是说她是案子的幕后策划者吗,怎么也死了呢?更何况穆子瑜被关了起来,还有谁有动机杀死周倩?
“还能是谁,就是苏雅莉的那个经纪人。”小警察没好气地说道,“小李被她害成那样……”
林小白淡淡看了纪淼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先去看看尸体吧。”
命案现场在周倩家的客厅。房子只有黑白两色,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墙上挂着不少奇怪的抽象画,正对着门的竟然是一个麋鹿头的标本,那双水汪汪的大鹿眼紧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让人觉得慎得慌。
家具摆设很整洁,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强行入侵的痕迹。
周倩躺在原木地板上,头发凌乱,以一种手脚扭曲的姿势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脸色发青,眼睛睁得很大,面部呈抽搐状,嘴边有白沫。
林小白蹲下,仔细地检查了尸表体征:
尸体出现了大面积的尸僵,而且角膜干燥,瞳孔的透明度已经消失,接近浑浊。尸体表面没有防御性外伤。
“她死了有好几个小时了吧?”纪淼戴上手套,戳了戳周倩的手臂,硬邦邦的。她不由得感慨,这世界上还是存在报应的啊,昨天周倩还趾高气扬地炫耀她的犯罪行为,今天就死翘翘了。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八个小时以上。”林小白无奈地挥开纪淼一直戳尸体的手指,“阿喵,表情收一收!”
纪淼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林小白用体温计测量了死者的肠温,结合室内的温度,根据温度差,计算出了更精确的死亡时间,“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2点15分到2点30之间。”
“那死因呢?”
“中毒。但需要回去做毒物检测才能判断出毒物是什么。”林小白按住死者的下巴,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鼻粘膜没有损伤,应该不是磷化氢中毒。”
“下毒?”纪淼又戳了戳周倩的尸体,“不会是穆子瑜干的吧,可是她没有作案时间啊。”穆子瑜现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病房门口把守着两名警察,根本不可能出来杀人。
“毒杀案的不在场证明都是不可靠的。我比较好奇,这次她用的是什么下毒手法。不过,似乎没有惊喜。”林小白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酒杯上。檀木茶几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个装着半杯黄色**的玻璃杯。
“小陈。”
小陈立刻心领神会,对酒杯和酒瓶里的**都进行了取样。
“酒有毒?”纪淼有些意外。
“如果是的话,那就真的没有惊喜了!”
“……”
警方对周倩家里的所有食物都进行了取样,包括饮用水。
走廊里的监控显示,周倩晚上11点55回到家,之后并没有人进过屋子,直到保姆进去,发现尸体并报案。
命案现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和指纹。
破案的突破口只能依靠尸检了。
解剖室里。
周倩的尸体被平放在金属解剖台上。
旁边有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各种消过毒的解剖工具:解剖刀、钢尺、脑刀、电动开颅具、手术剪,穿刺针、小器脏刀……它们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芒。
林小白拿起解剖刀,刀尖从左肩峰经胸骨划至右肩锋,然后在其中点向下做直形纵切口,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
一个T字形切口,就这样流畅地完成了。
剥离开皮肤、肌肉,她把死者胸部皮瓣翻开,露出肋骨骨架,随后用扩胸器剪开了肋骨,暴露出整个胸腔。
林小白检查了各种内脏器官的情况。
死者的肝脏呈暗黑色,证明生前曾摄入毒素。
她立刻采取了心内血血样,让助理送去化验科做化验。
并把死者的胃分离出来,用小器脏刀那颗胃。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酒精味,死者的胃空空如也,胃黏膜有些损伤。
纪淼进来时,就看到林小白正摸着下巴,专注地看着盘子里的那颗被切成两半的胃,似乎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纪淼立刻心头一震,林小白有重大发现了?
“小白,死因确认了吗?”
“还在等化验结果。”林小白换了个姿势,继续研究着那颗胃。
“怎么了?”纪淼被林小白那散发着绿光的眼神吓到了,“你不会是饿了吧?”
林小白淡淡扫了纪淼一眼,然后严肃地说出结论:“死者有胃溃疡。”
“所以?”
“她生前应该经常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且控制欲很强。”
“你怎么知道的?”
“有研究表明,心理压力与胃溃疡有着很强的相关关系。其中有个关于猴子的研究比较有意思,我跟你讲讲……”
纪淼赶忙打断她,“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林小白淡淡道。
“那你盯着这颗血淋淋的胃看干嘛?”
“无聊。”
“……”看着颗胃就不无聊吗?
林小白收回目光,把各种器官复原,缝合,然后继续盯着尸体发呆。
纪淼盯着周倩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她麻袋都准备好了,周倩死掉了,她怎么揍人?
鞭尸?
纪淼戳了戳周倩的尸体。
林小白淡淡扫了她一眼。
纪淼收回手。
小陈拿着一大堆化验报告进来时,就看到纪淼和林小白两个人对着尸体发呆。
“林法医,毒物检测报告出来了,死者中的毒是氰化钾。”小陈道,“酒杯的残液里检测到了毒物成分,但那瓶威士忌里没有检测到毒物成分,死者家里的其它杯子都是无毒的,不像是预谋下毒。”
他们预想过,凶手可能事先把毒下到了酒瓶里,或者涂抹在杯子上。
可这份检测报告,否定了他们的所有猜想。
“所以,凶手是直接把毒药倒到了死者的杯子里?这不可能啊!”纪淼惊讶地反驳道。
小陈耸耸肩,“就是啊,不可能是第三个人下的毒啊。所以,只能是死者自己下的毒。从目前收集到的证据来看,再结合监控,更有可能是自杀。”
“自……自杀?”纪淼蹭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那也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