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烧焦了皮肤,一块块的血肉糊在一起,梁思远带医生进门立刻惊住了。
年迈的医生自知情况紧急,走上前查看了一番,道:
“好在是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脏,请大帅放心。”
他挽起手腕,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清理包扎病人身上的伤口,男女有别,血气又重,大帅和参政可以出去等,我会……”
“想活命就快点救她!”沈翊平靠在床头,阴冷的威胁道。
医生被吓住,立刻答应着在谢惋嘴里塞上块布,吩咐身后的婢女道:“你们上来帮我,先把她伤口周围清理干净。”
几个人拿着帕子上前,小心的擦着谢惋的身体。
“不要!”谢惋下意识的大喊,半个身子害怕的弹起来,沈翊平急忙抱住她,摸着她的额头轻轻道:“没事,惋儿,没事的……”
医生看着她的反应,面露难色道:“大帅,接下来我要给她的伤口上药,她会痛醒,请大帅尽量按住她。”
沈翊平怔怔的点头,医生把药粉撒在谢惋的伤口上,女孩痛的猛地睁开眼睛,痛苦的大吼着,手脚不停的乱踢。
她浑身的伤,沈翊平不敢用力抱她,婢女更是不敢,那样满身的伤口,早已吓得她不知所措了,只能拿着帕子傻傻的站在那儿。
“滚出去!”
沈翊平一声低吼,几个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惋动的厉害,痛的整张脸几乎透明,梁思远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冲上来抓住谢惋的双脚。
“小丫头!你争口气啊!”
“夫人!夫人我错了!”
“痛……痛死了……师父……”谢惋无力的哭着,像个孩子一样哭的声音那么可怜。
梁思远心急如焚,抬眸见沈翊平傻在那里。
“平大哥,快按住她!”
沈翊平猛然惊醒,怔愣着急忙抓紧谢惋的手臂。
他心里突然有个声音:他要这个丫头活着!要她好好的活着!
就像在地狱走了一圈一样,谢惋再睁开眼睛是第三天早上。
怔怔的看清床纬,她脑子里立刻嗡的一声,猛地坐起身,结果扯痛了满身的伤口。
“呃……”冷汗立刻痛的落下来,谢惋靠在床头,一张脸丝毫没有颜色。
门口有人疯一样的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的喊着:
“惋儿!你总算是醒了!”
是巧娘。
短短几天,她已经被心神折磨的不成样子了,一双眼睛哭的核桃大,一张嘴也因为上火溃烂长疮,可她不眠不休的在这间屋子里等了三天,终于等到谢惋醒了!
头重重的往地上磕着,巧娘哭着说:
“对不起惋儿,一切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你!”
“我该死!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砰砰砰,一声磕的比一声重,没有几下巧娘的额头已经开始流血了。
“巧姐姐,你快先起来。”谢惋着急的要去扶巧娘,结果手上缠着厚重的纱布,触到床沿痛的她再次抽气。
巧娘慌张着去扶她,眼泪流的满脸都是,抽噎着说:
“我这样害你,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吗?”
谢惋深吸一口气咽下痛,轻声说:“我知道,夫人的话你不能不听,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我不怪你。”
她并非是大度,只是明白,她是下人,主子要处置下人,她如何能躲的掉呢!
巧娘哭的越发心痛,挪到床边断断续续的说:
“夫人用我弟弟的性命要挟我,我没有办法……”
她囫囵着去擦脸上的泪,努力展开一丝笑道:“不过这一些都过去了,惋儿,大帅已经说要给你名分了,往后你再不是下人,夫人她,不能再欺负你了!”
谢惋一怔,心口某处突然震了一下。
“你说什么?”
巧娘起身在她身边坐下,摸着她的脸笑着说:“傻孩子,你不知道你昏迷这几天大帅一直寸步不离,一直没合眼,大夫来给开药,说有一味药能让你的伤口痊愈的快,大帅二话不说亲自去取了,临出门的时候我听的真真的,他叫韩副官拟文,说要昭告忻东郡,他要纳你为妾呢!”
“惋儿,大帅是真心喜欢你呀!”
谢惋怔怔的听着,外面一阵脚步声,巧娘听到了,急忙兴冲冲的跑出去,喜道:
“大帅,惋儿醒了!”
脚步声越来越急切,谢惋闻见一阵风的味道,之后有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
“感觉怎么样?哪里痛告诉我。”
谢惋愣愣的看着沈翊平,男人军服未脱,军帽遮住额头,目光隐在一点暗处,透着柔润的光。
“大帅……”
谢惋大脑空白,可沈翊平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笑起来,眼睛欣喜的盯着她,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给韩川。
“吩咐人快去煮了端来。”
韩川见谢惋醒了也和高兴,急忙应着去煎药,顺带把巧娘也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谢惋和沈翊平。
“大帅,我想回春盛居了。”半晌,谢惋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