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

看着面前的考卷,许枫的眼底满是诧异。

准备好的书本全部不用。

他看着这题目,京城粮仓发生火灾该如何做?与当时乡试最后一题异曲同工。

看似简单,实际内含深意。

都可以答出来,但必须脱颖而出才行。

“有意思。”

本来只有七八成的把握,随着题目出现化为十成。

难怪皇帝会提前会试,打众多举子出其不意。

高燕面色难看,迟迟无法下笔。

“这是什么东西?离经叛道!”

和历届会试都不同。

虽然家中长辈早就提示,会大不相同。

但差异未免也……

不只是他们,所有参加会试的举子都面露难色。

纷纷对考官开口。

“为什么题目不是采取四书五经的内容,与八股策论也没有太大关联!”

“是呀!我连夜背诵的书籍,岂不是白看的!题目究竟是谁出的?”

“胡闹!怎可将会试当玩笑!这种题目相信人人都能答上有何意义?”

……

考官们面面相觑,没想到会引起轩然大波。

整个贡院的举子动**。

最后还是主考官出面。

他面沉如水,将砚台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声巨响,打断了底下的议论,沉声喝道。

“我知道你们很意外,但这次的题目乃是陛下亲自出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连替君王解惑的能力都没有,如何立足朝堂?”

三言两语就让底下重新恢复平静。

他们不再吭声。

准确来说是敢怒不敢言,除了闭嘴别无他法。

难道要去指责当今圣上?是嫌命不够长吗?

其实不光是学子。

主考官的心里同样不平静,处理好了闹剧后匆匆离开,他走到外面深吸口气。

迎面而来的是刚从别的地方走来的考官。

他为了安抚那边花费很大的功夫。

忍不住小声抱怨。

“为什么这次要改!如果按照以往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话音落下,才发现对面的是主考官。

顿时吓得僵在原地。

哪里还敢发声?

而主考官,他那双眼直勾勾看向这位同僚。

冷声质问。

“谨言慎行这个道理为官多年还不明白吗?”

冰冷的目光犹如寒锋悬挂在他脖颈间。

考官忍不住后退半步。

原本还带着不满的脸色瞬间被惊慌取代。

那种话只能心里抱怨。

他没想过会被抓个正着,想要解释。

但主考官没有给他机会,直接警告。

“新考题的出现定然有陛下的道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去面圣,翰林院无人拦你。”

那位被抓包的瞬间面白如纸。

如果细看。

会发现他的瞳孔微颤,就连身子都在哆嗦。

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主考官准备离去,他赶紧伸手拦住辩解。

“大人,我只是有些……”

可不知怎得。

当对上他的眼睛时,如鲠在喉半个字都难蹦出。

主考官看了他眼,冷声吩咐。

“不必多言,去看着考生。”

彼时考场内。

高燕、胡庆光成为最先动笔的那批人。

有提醒在先。

即便是惊讶都比别人短了些时间,他们笔走龙蛇很快就在题目那里写下答案。

既然是粮仓失火。

最重要的当然是以最大的可能保住粮草。

他们写下了保存粮食的一百种方案。

并且提议更换地点存放。

避免这种可能发生。

其余举子也渐渐从考题的冲击中走出来,迅速写好答案。

巧合的是,负责阳城的主考官。

成为这里的考官,再度和许枫碰见。

他看着周围学子的答案,眼底划过丝失望。

果不其然。

如看到题目时预料的那般,大同小异几乎没有差别。

也就比遣词造句,和谁的字迹好看工整。

有些太片面,只注重形式。

有些则太官僚主义,只看中当下的利益。

或是老套。

“你觉得如何?”

主考官忽然走进来,站在他旁边询问。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考官的思绪。

他听闻摇了摇头。

意思不言而喻,这个考场换他来批改的话,恐怕没几个脱颖而出的。

主考官得到答复后也是点头。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因为有别的事务,主考官没有在此地逗留太久,匆匆离去。

看着至今低头,没有抬笔的许枫。

考官的眼底划过丝笑意。

看来陛下的这道题难倒了不少聪明人,恐怕这位看见题目的时候也傻了。

谁知。

刚刚在心底感慨完,那位就提笔开始在那里写。

出于好奇心,他故作无意地路过。

低头一撇再度被许枫震撼。

观看了那么多举子的答案,这是他见过唯一一位以疏散百姓,保障他们安全为先的。

以这为基础,力争保全粮食。

并且给出提议。

让粮仓署在附近备好可以灭火的东西,这样可以第一时间抢救。

许是在身边停留太久。

正在别的学子身边观察的考官发出声咳嗽,成功将这位的思绪给唤回。

后知后觉竟然看举子的试卷入迷。

其余几位也对许枫升起几分好奇。

能让这位在身边驻足,想必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说是迟那是快。

考官才刚刚离开,人都没走出多远。

就发现原本的位置被占据。

而鸠占鹊巢的那位正低头看着许枫的答案。

眼底划过丝赞叹。

是他从未想过的解题思路。

这届举子有点本事!

等走到外面,确认周围无人他们这才开口。

“刚刚那个举子不简单,挺有能耐竟然可以想到百姓,我看到题目都没想到。”

“看来刘大人的觉悟不如这位举子,但我看他即便不是魁首也是佼佼者。”

“确实,方才路过学子除了他以外,鲜少有写的特殊不泛滥的。”

考官们纷纷感慨。

这让负责阳城的那位眉开眼笑,要知道这可是他那里出去的,但思及自己所做的事。

又愧疚难当。

最终他还输压抑了心中的思绪,整理凌乱的衣裳走入考场,恢复原先那副冷淡的模样。

主考官将所有过程看在眼底,没有说话。

只是在名为许枫的小子身上留意。

倒要看看他能给出多少惊喜,又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