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相府内。

宋母缓了好多天,却仍旧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

本来算计许枫。

希望他可以自己写下和离书,她们到时候就能将宋晴儿带回来,寻个门当户对的二嫁。

谁曾想!

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宝贝的玉佩赔进去。

“这个许枫,再不好好治治,就得翻天了!”

现在敢公然与她叫板。

再过几天。

是不是要跑到头上来撒野?

只听砰的一声。

茶杯被宋母重重放在桌上,脸色红润。

全是气的。

她将目光放在其余的几人身上,柳眉微挑质问。

“你们难道没什么说的吗?”

难道就她不乐意?

自然不是。

宋刘氏的情况没好到哪去,想到传家宝被那混账给赢去,就憋好大的火又没处宣泄。

染上蔻丹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也浑然不觉。

咬牙切齿的回答。

“这次闹了好大的没脸,非但赔上那玉佩,还得罪了甄家,听闻甄不悔可是特意去阳城。”

“考了第二名,何等风光,想必要兄弟同朝为官。”

为什么偏偏许枫赶上趟?

如果多几个能的,就可以把他踢下红榜。

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倘若赌约是她们赢了,借宋晴儿与甄家交好。

官途必定更加敞亮。

旁边的宋母一听,瞬间瞪大双眼,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她皱着眉头询问。

“只是不嫁过去,怎么就得罪了甄家?”

如肚量就这么大点。

这些年的殷勤,岂不是白献的?亏他沉得住气。

彼时。

宋刘氏面色微变,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婆母。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件事第一时间便被甄家压下来,知道的人不多。

她也是从闺时好友嘴里无意间听到。

连忙解释:“那甄平三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某天夜里回府途中被拉进巷子里拳打脚踢。”

“出来的时候,连模样都看不清。”

说到最后不忘轻啧两声。

这话丝毫没有掺水。

听说当天是被甄不悔找到,抬回家里去。

宋涛闻言,面沉如水那双锐利的眸子含着阴翳。

思索片刻后猜测。

“甄平三为人低调,是少有的类型,平日不与人结仇,也就那位妹夫与他有龌龊。”

思来想去,脑中只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枫。

旁边的刘氏听闻,满眼诧异惊奇的问。

“那不过是个穷举子,能有什么本事?”

在她看来。

这窝囊废没被甄平三好好修理就算不错。

还反过来把他教训?

任凭刘氏想破头,都觉得不可能。

但接下来宋涛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将她敲醒。

“穷?还记得当日祖母寿宴,宋晴儿身上穿的衣裳吗?”

“我猜就是用钱打动江湖势力,让那群武夫用肮脏手段教训了甄平三。”

那匹布可不是穷书生能买得起。

就算是没太多。

但也绝不像刘氏想的那般,更何况还换了新宅院。

原本对付许枫就有些手足无措。

不能在明面上直接动。

现在结交了江湖那边的人,岂不是更棘手?

刘氏犯了难,连忙看向身边的相公。

“那该怎么办?那边岂不是不好下手。”

反观宋涛,不以为然。

闻言也只是轻嗤了声,想到近来收到的书信,脸上露出抹笑意来,悠悠开口。

“末流举子罢了,这些年我也提携了不少人才。”

“等高燕等人高中会试,必能将他压死,再无出头之日!”

在他看来。

许枫虽然改过自新,但六年已经落下太多。

亡羊补牢而已。

哪能比得上其余人稳扎稳打。

此事,他势在必得!

刘氏听闻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就等相公的好消息。”

只是还没高兴多久。

外头就传来阵脚步声,与之相随的还是句质问。

“什么好消息?也说给我这老婆子听听。”

是宋老夫人。

她被身边的嬷嬷搀扶着走进来,虽然年事已高。

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依旧可以看出几分凌厉。

不怒自威。

愣是将众人的气焰压下去。

她的目光扫视三人,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刘氏身上。

直接质问。

“刘氏,传家宝在你手里丢失,可有话说?”

话音落下,被点名的那位瞬间面白如纸。

浑身哆嗦。

嘴存颤抖,哪里有辩解之词。

上头的宋母瞧见,心里着急连忙开口。

“母亲,这……”

本意是解释几句,好将宋老夫人糊弄过去。

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位早已在暗中等候。

哪里会给她喘息的机会,没等人说完话就打断。

并且怒斥。

“你是相府当家祖母,却纵容小辈胡闹,罪加一等!还敢在这狡辩。”

“是不把御赐之物当回事了?”

天大的一口锅落在头顶。

宋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神情与刘氏如出一辙。

解释?

说是因为赌约不是因为丢失?

当日宴会发生的事许多人知道,只是并不全面。

也没人敢宣扬。

但如果现在认下,又是另外回事。

当日还能辩解酒后失言。

现在呢……

宋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能低下头,干巴巴的往外冒出句。

“儿媳不敢。”

宋老夫人听闻冷哼了声,看向低着头的两位。

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敲。

当即决定责罚。

“不敢最好,这三天你们两个都去宗室祠堂,对着列祖列宗好好跪着,不许吃喝!”

三天?不吃不喝!

这个惩罚未免太重,吃喝自然可以暗中买通下人。

但最重要的是脸面。

若被府里的人知晓,她这主母何以立威?

一时间口不择言。

慌忙辩解。

“母亲,这分明是许枫的错!”

宋涛闻言,脸色当即大变。

既能忍一时,为何不多忍耐些!

祖母的嬷嬷更是横眉竖眼。

怒怼:“弄丢了传家宝还怪罪到别人头上,主母请慎言!”

言外之意,祸从口出。

如果只是弄丢,最多是治罪看管不力,但如果是以此打赌,却是不尊重御赐之物。

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可就是悬在相府脖子上的利剑。

看着宋母那副憋屈的模样。

祖母回忆许枫与晴儿来时,伉俪情深、如胶似漆。

“涛儿也去跪着,让佛音洗涤腌臜的心,你们三人从不把晴儿幸福放心上。”

“既然如此,那三天,拉撒也得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