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许府。

许枫因为成功将技术出手,连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些,走到外面却发现大门紧闭。

他困惑的看着这。

发生了什么?连个看门的小厮都见不着踪影。

正心里腹诽。

就在这时,门被开出条小缝,宋晴儿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那,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

她一把将还不明情况的许枫给拽了进来。

“小声点,别被人给发现。”

明明是自家门前,却像做贼般蹑手蹑脚。

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许枫浓眉紧锁,疑惑的看向迅速被小厮合上的大门。

“是谁来了?”

即便是见左相也没见自家这位如此慌张。

究竟是何方神圣大显神通。

逼的宋晴儿闭门不出。

闻言,面前的那位发出声长叹,看向这边的目光中添了几分幽怨。

难道是因为他?

许枫一头雾水,正准备继续追问。

便听跟前人娓娓道来。

“不是什么大事,原本我们换宅院,就招来了些逢年过节都看不见的七大姑八大姨。”

“这回不知哪来的亲戚听说你中举,就特意登门拜访想必是为了攀关系。”

中举。

许枫再不济也是个九品芝麻官。

好歹也比庶民高出不少。

估摸着那些亲戚是存着,家里有个当官的后生,说出去体面些,兴许能谋得便利。

“刚刚有几个,在许府门前徘徊。”

“好在外头太晒小厮被我叫进来,这才避免被发现,否则指不定成什么样。”

早在原先住的地方。

宋晴儿就见识过许枫那群亲戚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沾染,生怕是有个牵扯。

轻则赔上些首饰,遇上无耻的没几十两银子脱不开身。

说话间,门被敲响!

咚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连不断。

外头的人似乎是敲到厌烦。

开始大声嚷嚷。

“别装了许枫,我们刚刚可都亲眼瞧见,你从外头进去,可抵赖不了!”

“我们大老远跑来,你这小辈怎么好意思让长辈在外头等,孝经都念到哪里去了!”

“枫儿,婶婶刚刚离得近,可看到是你家媳妇把你拉进去,出来见一面如何?”

……

外头的亲戚七嘴八舌,有指责有好言相劝。

也有怒斥他视亲人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

宋晴儿听闻,为难的看向身边人。

除去上回。

哪次见面不是被那群亲戚扒走层皮。

若开门才叫真糊涂。

“相公,要不我们回房休息,就让他们在这里喊着,累了自然会回去休息。”

想了片刻,宋晴儿也只得出逃避这个方法。

本想拉着他的手往后院走。

谁知却被躲开,许枫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轻轻摇头。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放心,我自能应对。”

而且这群人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

逃避只会被逼的越发狼狈。

在眼神示意下,门被推开。

许枫也亲眼目睹那群牛鬼蛇神的真面目。

他们看着许府的装潢,眼里是藏不住的贪婪与嫉妒。

“不知诸位亲戚,大老远赶来我宅院所为何事?”

他状若无意的后退半步,白色的衣袍随风飞扬,与这群人拉开距离。

人群中。

有位美妇人走上前,她自称婶婶。

刚说一句就想往里走。

“你小子真糊涂,婶婶我来这么久都没喝口茶水,先让我进去坐会再说。”

只是前进的步伐,被下人给止住。

负责看门的小厮将棍棒横在她身前,冷声喝道。

“这位夫人,没有公子允许,不得擅入府邸。”

这副气势,愣是把身后好几位跃跃欲试的亲戚震慑。

没人向前踏出半步。

美妇人的脸色难看,最终也只能不甘的跺脚,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与此同时。

有位大腹便便的男人代替了她的位置,笑眯眯的看向许枫,因为胖显得憨厚。

如果排出眼底的精光与算计会更好。

“许枫!既然见面我也就明说,听闻你最近发达都换了这么气派的大宅院。”

“叔叔我最近生意周转不来,想要借点银子。”

闻言,被群狼环伺的许枫发出声轻嗤。

竟然连藏都不屑于藏。

将心思**,是蠢还是艺高人胆大?

他也没像应付美妇人那样沉默,轻笑了声表示。

“是吗?自然可以,但必须留下借条。”

听到前面半句。

胖子的眼里满是笑意,还以为多难应付,这不就成了。

直到借条两字传入耳中。

他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难看至极。

干巴巴的往外冒出句。

“亲戚之间,哪讲究这么多。”

没等许枫回答,旁边的人就已经沉不住气。

眼神凶厉的看向他。

直接威胁。

“二叔!这小子明摆着不想给,说那么多干什么!许枫!如果你不愿意接济我们。”

“改明日,我们就去学府所告你!”

周围的百姓听到动静,在不远处驻足。

也想要看看举子的家丑。

本来以为许枫多少在乎名声,岂料这位非但没服软,来冷着脸开口。

“不用与我说那么多,诸位请便。”

说罢就想转身离去。

还以为这群亲戚能有什么花招,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但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

许枫偃旗息鼓,可亲戚们却不大乐意。

原本被拒之门外的中年美妇,见他要走,想到在外面被太阳晒的时辰就起一肚子怨气。

阴阳怪气的说。

“有的人就是忘恩负义,我许家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当初婶婶可是还给你喂过奶水,忘了?”

门里听到这句话的宋晴儿气的脸色通红。

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会说这种话。

嘴里不干不净。

气的她想要冲出门去帮许枫,势必讨回个说法。

外人不清楚,她心里可跟个明镜似的。

当初相公看病需要诊治。

上门借钱,数这位关门最快最响亮。

谁知脚还没迈出去,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却见许枫长眉微挑,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

质问。

“喂过奶水?传言不可信这点婶婶应该清楚,你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明吗?”

一派从容,对方的话没能在他心底溅起丝毫涟漪。

为了从自己这套到东西,这群亲戚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美妇人也没想到许枫不但没有回避,还接了这句话,瞬间臊红了脸满眼不敢置信。

抬手想要指责,却对上其坦然地目光。

似乎是真的在询问有没有证据般。

外面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发出阵低笑,没想到许枫竟会如此有趣,用这种方式回话。

这回倒真成看笑话。

耳边持续不断的笑声,成为压垮美妇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那张娇颜因为发怒扭曲。

指着对面人鼻子怒骂。

“枉你身为读书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出言调戏亲婶婶,也不怕被人拔了舌头!”

谁知那位听闻,非但没有适可而止。

反而露出副错愕地神色。

连连后退两步,就连眉宇间都多了些惆怅询问。

“若不是婶婶执意如此,许枫也不敢开口,但有的事情得问清才行。”

气的好好的中年美妇够呛。

有些亲戚见情况不妙,拉着身边的人准备走。

等到美妇人回头,才发现他们已经走下台阶。

连忙转身跟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道理放在哪边都适用。

许枫并没有要就此作罢的打算。

他既然已经被喊出来,好歹也要够回本才行。

主动走下台阶,质问满眼惊讶的婶婶。

“在下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您赐教,究竟是哪位给您的自信?”

“您如何认为我堂堂举子,踏上仕途板上钉钉,会自毁前途看上半老徐娘。”

随后许枫回头,对家中的妻子露出笑容。

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刺瞎了婶婶的眼。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称为半老徐娘!

虽然自诩样貌不错。

但与清丽脱俗,美的和画中仙似的宋晴儿对比。

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这不错的颜色,都是用脂粉堆砌,哪里比得上那位天生丽质!

想要离开此处。

但显然许枫并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他看了眼准备悄悄离开的亲戚们,又来了句。

“你们自称是我亲人,却未在患难时伸出援手,中举时才想起来,还真是虚伪。”

就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居心叵测。

好几个已经羞愧的低下头,灰溜溜的离开许府,并且在心里发誓。

以后就是其他人夸的再好,也不来趟这趟浑水!

许枫走到最开始。

点明要去学院所状告他的那个亲戚面前。

忽而发出声轻笑,眼神却散发冰冷地光。

凉意自他脊背处直升天灵盖。

心里唯有一字。

跑!

可当那位想要迈开步子,却发现身体已不受控制。

它正本能的颤抖。

“你想靠舆论来威胁,逼我就范?有手有脚何故在我府前乞讨?”

咔擦——

一声脆响,后面下人不慎弄断木板,可这断裂的又不仅仅是它,还有刚刚那位的神经。

他惨叫了声逃离,生怕被许枫再用那样的目光盯着。

原本气势汹汹地亲戚纷纷抬不起头。

宋晴儿满眼惊喜,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许秀才,不,现在该叫许举人,他的架可不是谁都吵的起,印象最深还是公堂上。”

“当时这位可是让魏家那位阳城小霸王吃瘪,对付几个家里的亲戚轻而易举。”

“前阵子似乎也瞧见魏家那位,难道又被收拾了?怎么近几日没有出现。”

……

阳城的魏家?

听到百姓的议论声,美妇人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无光,惊恐的看向许枫。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竟然连魏永山都得罪得起。

想当初可是见识过。

这位在阳城横行无忌,土皇帝似的做派。

谁惹得起?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在许枫手上吃瘪。

她唯恐继续得罪,悻悻离去。

余下的亲戚见几个重要的都走了,也不想自讨没趣。

转眼间,熙熙攘攘的许府门前变得冷清。

宋晴儿高兴的来到许枫面前。

“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可应付不来。”

虽然在未出阁的宅院里。

也学了点勾心斗角。

但她更多将注意力放在别的身上,加之年龄尚小,即便学了也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那中年美妇又是个口无遮拦的。

心知自家娘子这点的许枫,将她揽入怀中。

轻声笑说:“放心,以后我来应付。”

……

按照许枫的计划,路掌柜将闲置的作坊买下来。

请了许多工匠重新制作模具。

再由许枫亲自来组装,让作坊进入工作。

很快第一批书就出来。

原本空置的架子被样书填满。

如意轩很快就将消息放出,瞬间人满为患。

排着队的人看着满满当当,还不断补齐的架子,露出期待的笑容。

明明是五倍的效率。

但在当天,满满当当的库存再度清空。

路掌柜满脸错愕的看着架子。

但很快转变成庆幸:“好在答应了许枫。”

而样书。

市面上好评如潮,印字比原版清晰几分,而且牢固了许多不会脱页。

原本因为货不足的不满瞬间消散。

许枫听到这消息后,看着许久没出门的宋晴儿作出决定。

他乔装改扮,带人去如意轩视察。

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本来还苦恼要等多久。

谁知路掌柜匆匆赶来。

他眼尖,大老远就瞧见了财神爷带着夫人来。

虽然乔装但挂在腰上的令牌却熟的很。

连忙迎上去。

周围的客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两人。

意外他们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如意轩掌柜迎接。

最后顶着羡慕的目光,顺利进入里面。

两盘上好的冰镇水果好放在手边。

宋晴儿看着里头少见的品种。

惊讶于如意轩阔气的同时,忍不住向许枫感慨。

“我们现在可算数熬出头了。”

相公已经中举,会试努力点就能谋得不错的官职。

以后到别的地方任职。

可以远离烦人的亲戚,以及不想见到的人。

领着俸禄写点书。

日子这么过也不错,想到这宋晴儿的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旁边的许枫却不这么觉得。

他摇头否认。

“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连会试都没结束,你怎么知道日子就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