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贡院。
考试当天外地学子纷纷赶来,而本地的人也是紧张的攥紧行囊,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这将是改变命运的几天!
寒窗多年就为了这时,只要中举他们的身份就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要今晚太阳落山前入场,呆够一宿就能正式考试。
远处忽然传来阵马蹄声。
来者骑着高头大马,身材魁梧地不像书生,面容刚毅棱角分明,若非的确带着包袱。
以及那身儒袍。
旁人真要以为是哪家的镖师。
当围观看热闹的诸位瞧见‘庐山真面目’,纷纷开口。
“这莫非是东城的那位?”
“哪位?你也不知道说清楚,光吊人胃口。”
“糊涂!东城适龄可参与乡试者,除了书香门第的梁山齐还有谁名声传到这来?”
话音声落下,落在那位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旁边的茶馆内。
听到梁山齐这个名字的学子纷纷侧目,不由得感慨。
“早就听闻这位梁兄代代相传,身材魁梧,果不其然。”
“的确是这样,不过更出名的是那手好字,明明只是秀才,却能卖到五百两白银。”
但声音很快就平息。
因为梁山齐很快就将马交到小厮手里,进入茶馆内。
除去聚集在此处的诸位才子。
还有一人引起广泛关注。
“你们可还记得六年陈酿的老秀才许枫,听说今日他也会来。”
“来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的走。”
“诸位有所不知,前段时间他可是写出本书来,颇有名气说不定是厚积薄发。”
……
但关于许枫的评价就不大好听。
在座诸位不乏有与他同考的学子,提及所做的策略皆是一言难尽。
贬大于褒。
但这些也仅仅是掀起片刻的风云。
坐在二楼雅间的富家子弟听闻,眼中划过丝嘲讽。
想起表兄曾拜托的事。
“就这等货色还需要多加留意,看来是真糊涂了!”
此人名为甄不悔。
乃是甄平三的表弟,今年十六恰好参加乡试。
临行前被拉到旁边。
还以为表兄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与他说。
谁知……
“今日乡试有个人你须得留意,左相的女婿许枫,梁山好汉记的作者。”
“此人厚积薄发,远没有当面表露的简单,可能是考场上的一大劲敌。”
提及此人,甄平三面色凝重。
甄不悔还真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他还奇怪为何没有听说,谁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是个连续保持六年的老秀才。
这样的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垫脚石。”
撂下这句话后。
甄不悔喝完手里的这杯清茶,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已经午后。
外面的日头正毒,而他想要一睹的人迟迟没有现身。
另外一边。
宋晴儿拉着管家的衣袍,已是泪眼婆娑苦苦哀求着。
“求求你,让爹放过许枫,错过这次乡试还要再等三年!”
三年一次的乡试。
就算是许枫能悬梁刺股,夜以继日的读书。
相府那边也等不及。
恐怕榜刚刚贴上来,就要把她给抓回去!
难道多日的努力,要付诸东流?
宋晴儿不甘的看向面前人,拼尽所有力气想要拉住。
但……
“小姐,这要看相爷的意思,老奴做不了主。”
管家看着自小长大的小姐如此。
说不心软是假。
但许枫是被左相亲自带走,平日里他都见不着。
还被打发来看住宋晴儿。
想要帮忙几乎不可能。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掉。
宋晴儿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慢慢松开了紧攥着的衣袍。
“我该怎么办?”
她在心底自问,可没有人回答。
就在宋晴儿感到绝望时,忽然想起被放在卧房里的那块令牌,以及许枫留下的纸条。
她将银牙紧咬,余光看向旁边的管家。
如今只能赌一把!
宋晴儿脸带泪花跑回了家,随后又风风火火赶往如意轩。
见到这位的路掌柜当瞧见令牌就知道出大事了。
听完前因后果连忙将人带到长街。
又是那处不显山露水的宅邸。
隔着门。
宋晴儿听见里头传来的琴音,但并不真切。
辨认不出是哪首曲子。
“路掌柜,你今日来是有何事?”
清冷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路掌柜听完连忙弯腰行礼,同时不忘开口简述。
“大人,许枫被左相扣在府里迟迟未归,恐怕再晚就赶不上乡试。”
乐声戛然而止。
可外头两位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宋晴儿心里忐忑,一双柳眉紧锁。
急的泪珠子在眼眶打转。
就在感到绝望时,那位大人忽然开口。
“我知道了。”
“让你身边那位准备好笔墨纸砚,以及备考需要的所有东西,在考场外等着。”
宋晴儿听闻连声道谢,依照吩咐匆匆离去。
而路掌柜。
他自然不会在此处逗留,也去帮财神爷张罗备考的东西。
在他们走后,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黑衣的男子现身,以极其高超的轻功消失在这所不起眼的宅邸内。
收拾好东西。
宋晴儿紧张的站在考场外,大门已经敞开,正前方不远处的香炉内燃着根香。
但已经所剩无几。
她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连吃喝夜壶都已经备好。
只欠东风。
可这阵风迟迟没有出现。
急的宋晴儿在原地来回踱步。
彼时,香已经烧到最后,只剩一点点。
外面的人看见,连忙张罗着手下。
高声喊道。
“大门关!”
人群中有不少见过宋晴儿的,自然知晓她是谁的女眷。
看着那沉甸甸的包裹已经猜出许枫还没来考场。
顿时响起阵议论声。
“看来许秀才是临阵脱逃,可怜为他忙前忙后的妻子!”
“原本不是撂下豪言会中举吗?怎么连现身都做不到,不战而退是为懦夫。”
关键时候,宋晴儿挺身而出。
她顶着那位审视的目光,打断要关门的那些人。
“我乃左相独女,在此提出质疑。”
“按照我朝铁律,香不燃尽不能关闭考场大门!”
身份了得,又搬出铁律。
站在门口的那位只好摆手,示意他们等等。
也就那点时间。
可这样也拖不了太久,宋晴儿在心里祈祷。
快点。
如果再不来就关考场了。
就在香烧到最后一丝时,远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来者策马扬鞭,风尘仆仆。
对着宋晴儿招手:“娘子!我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