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外。
左右两边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
这段时间爆火的《梁山好汉记》广为传颂,虽然不至于家喻户晓,但也能称上句耳熟能详。
谁知竟被发现涉嫌抄袭!
消息一出,门口人满为患。
不少书粉红着眼,手里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守在外头,没过多久便瞧见几个衙役抓着人来。
正是许枫!
他冷着脸向前走,当看见路边百姓手里的篮子时,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果然。
从人群中爆发出声音,只听一男子大喊。
“就是他!剽窃别人的书还敢招摇过市,打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只是开口怒骂的百姓动起手来,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招呼到许枫身上。
转眼腥臭的蛋液沾满头发,烂菜叶贴在身上。
后面看着的宋晴儿登时红了眼眶,想要阻拦。
但却被左相派来的几个下人给拦住。
好在最后衙役不堪其扰出面,这才没逗留太多时间。
暗处。
悄悄看着这幕的魏永山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惦记着许家祖宅已久,如果转手卖出去定能赚不少银两,何止区区三千。
不过是诓骗许枫那蠢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剽窃的事坐实,晾他再没翻身的余地!
啪——
惊堂木响,膀大腰圆的县令高坐在上,他将状纸拿起,看着大同小异的内容皱紧眉头质问许枫。
“许枫!昨日有人投来诉状,告你剽窃他早已作好的书先一步交给如意轩发行,你可认罪?”
话音落下,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齐聚一身。
即便如此,许枫依旧面不改色,将腰挺直不曲不折。
虽然因为外面百姓而满身狼狈,但风骨未消。
对此,唯有四字。
“草民不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早已猜出是谁在背后从中作梗。
说曹操,曹操到。
却见原本被百姓堵的严实的大门,被衙役清出条宽敞的道,魏永山带着一行人走入其中。
轻蔑地睨了眼正跪在那边的许枫。
劈头盖脸便是通怒斥。
“胡说八道,你虽有秀才之名但近年早已被酒色掏空,哪还有当年才情?
实不相瞒梁山好汉传乃我呕心沥血,耗时三年所作!
却不曾想被奸人剽窃,还请大人替我申冤!”
说完还以袖掩面,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话音落下,站在身后的书童上前。
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义愤填膺地看向正板着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许枫。
随后声泪俱下地控诉。
“启禀县令大人,我家公子为著成这作,只身潜入山林,只为探看山寨力求真实!
多次绝处逢生险些被里头的人发现,却疏于防备导致引狼入室!
几日前,许枫来我魏府喝酒,中途遁走!
原本只当是人有三急,直到这本书面世才知人心险恶。”
说完捂着胸口,气的脸色通红。
许枫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虽面色如旧,但目光中却透着股冷意。
书童身子微颤只觉不寒而栗。
但周围的人都不知,全当他是气急。
而在主仆二人身边,穿着青衣儒袍的男子上前。
他看向许枫,先是长叹口气。
眼神惋惜,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魏兄当日与我把酒言欢,酒过三巡已是微醺,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依稀还记得出府时不经意瞥见他衣襟鼓起,若非书房还有草稿为证,只怕……”
听完几位‘证人’的陈述,百姓群情激昂,恨不能再次将臭鸡蛋丢到许枫头上。
公堂中岂容放肆。
他们只能指着正跪在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这许枫,道貌岸然竟将好友之作据为己有,我辈读书人耻于与这人为伍,同座一席!”
“可怜魏公子,千辛万苦磨砺出的佳作,被欺世盗名之辈占据,定要严惩还他个公道。”
“严惩许枫!天日昭昭!剥夺功名打入大牢!”
……
人群中宋晴儿早已泪流满面,无助的看着自家相公。
虽然过去他实在错的太多,但那魏永山是何人她一清二楚,本就处心积虑想要许家祖宅。
极力想要辩解,但话早已被淹没声讨中。
攥紧袖角低声呢喃着。
“不是的,这些都是我相公亲笔所撰!他没有剽窃!”
身旁的下人冷眼旁观。
他们并不在意里头那位便宜姑爷是否清白,来前早已得到吩咐。
见她正准备往前面挤,连忙出手。
“小姐,左相大人有令,如若许枫无法摆平,即刻将您带回府内,写下和离书。”
若因为此事,在这金贵的人儿身上留下伤,他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啪——
又是声惊堂木响,本来喧闹的公堂顿时寂静。
县令收拢魏永山递上来证词,将它摆放在旁边。
那双虎目圆瞪。
视线落在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再度开口质问。
“许枫,综上所述,你可认罪?”
原本一言不发的那位忽然抬头。
直到这时才开口。
他并没有回答县令的问题,而是对着上面的人反问。
“我无罪,为何要认?”
轰——
话音落下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指责许枫不要脸。
事到如今还要抵赖不认!
更有情绪激动的打算冲进来,却被衙役给死死挡在外头。
县令目光微凛,若有所思的看着堂下人。
却见许枫缓缓从地上起身。
他看向面沉如水的魏永山蓦然一笑,只是眼中满是嘲讽,像根针刺痛了后者的眼。
气的人恨不能站起来。
下贱的东西还敢在这摆谱。
只是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他所有的打算落空。
“既然魏兄口口声声说,梁山好汉记出自你手?
不如当着青天老爷,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
我们说说,下一册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许枫的声音幽幽,不大不小正好传入每人耳中。
原本躁动的人静下来,错愕地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位。
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急着辩解,重新跪在地上面向县令。
开口道。
“县令大人,如若他真能说出,我甘愿认罪!
但如果没有?
究竟是谁颠倒黑白,旁观者清,诸位自然也就心知肚明。
祸从书起,也该由它结束。
只是不知魏兄敢不敢来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