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冷风吹来。

左相不知自己是抱着何种心情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身上披着的斗篷只觉无比寒凉。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性命。

他未雨绸缪,小心的一步步走到现在,又摆出副仁善面孔换来百姓间的好名声。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府中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虽然说是咎由自取,怪他实在太愚蠢。

可到底是为了自己在背后谋划。

好不容易坐上马车。

点燃着上好的炭火,手却无论如何都暖不起来。

“你让我怎么救你?”

即便心知人不在,这个问题注定不会得到回应。

左相还是对着空气来了句。

事到如今,皇帝将话说的那么绝对,哪怕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个儿子肯定保不住。

“掉头,去玉清观。”

现在当务之急。

赶紧联系别人看看有没有对策,实在不行也要从右相那边咬块肉下来。

他损失了个儿子,那边也别想好过。

踩着他的背上位?休想!

抵达那里时。

联系的人早早站在里头等候,个个脸色阴沉,损失圣女岛倒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偏偏名声还被搞臭。

“大人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对策,不能让右相继续威风!”

“他今日从我身边路过冷声讥讽,知道的是他得了次逞,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有一个相爷。”

“不如派人悄悄把他捣鼓的地方也给毁了,看看第二天早朝他还笑不笑得出声。”

……

几个人七嘴八舌瞬间清醒的道观变得闹哄哄。

左相紧锁眉心看着这群人,忍不住想起直摇头,将盘弄着的佛珠丢在其中一位头上。

厉声呵斥。

“混账东西,陛下今天让我和那老家伙入宫。”

“是在敲打两边,别闹的那么难看,让朝廷失去威仪,否则你有举个脑袋够那位砍?”

想到皇帝落在身上的目光。

左相知道。

事情做的隐蔽那位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偏偏这群蠢才,竟然想用同样的方法摧毁右相那边的东西!

是嫌日子过得太好?

听到事情关乎龙椅上的那位原本兴冲冲讨论的那群家伙,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半天打不出一声鸣。

有个贼眉鼠眼的胆倒大凑到他的面前来询问。

“难道大人就想坐以待毙?”

“我们这边闹了个好大的没脸,怎么着都不能放过右相那边,若没对策在下有个主意。”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去。

虽然没表露,但都起了兴趣。

他们很好奇这位会出个什么主意。

左相亦然。

却见这家伙与他耳语了几句,原本紧锁的眉心骤然舒展,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倒是个被埋没的人才,想法竟与自己不谋而合。

“事情就按你说的这么做。”

“我倒看看那边会怎么收拾烂摊子。”

另一边。

回到右相府,他是载歌载舞,令模样姣好的妾室在底下奏乐起舞,手里拿着美酒。

好不容易让老狐狸吃回瘪,更何况是大获全胜。

连陛下都特意将人留下。

针锋相对多年还是头次赢的这么彻底,要多亏了许枫在背后助力。

虽然知道他不会进入自己党派,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至少他不会为左相朝这边动手。

万一后面改变主意呢?

许枫的能力能被陛下看重,自然值得他去拉拢,可惜老狐狸有眼无珠,将美玉当作糟粕。

“大人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那边不甘心绝对会反扑!若不及时提防,只怕会被狠狠摆一道!”

幕僚见此情形连忙上前劝阻。

但脸上分明也带着笑容。

右相听闻心中也清楚,那些家伙不会息事宁人。

刚刚只顾着高兴,竟然想岔了。

好在为时不晚。

不过……

“这件事你通知,其余的人小心点就行。”

“只不过得派几个人盯着许枫,他会是这件事最大的变故。”

本来听到前半句,正准备走的幕僚脚步停顿。

他不止一次从相爷的嘴里听说这个名字,意外这人究竟有什么才能。

竟令相爷记挂这么久,甚至提防。

明明最紧要的是左相一派的反扑!

似乎是看出幕僚心中的疑惑,又像轻笑的神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与他解释。

“那些散步的流言中,证据绝大多数出自于他的手,你还觉得这个人简单吗?”

如果不是背后没有根基。

且朝中无大臣帮扶,这件事完全不用他来推动。

幕僚闻言骇人,还以为这些证据都是相爷有意传播,毕竟他们不是没在圣女岛安插人手。

有这些也不意外。

可谁知……

“如果真如相爷所说,此子必须提防,若不能收作己用,日后必是心头大患。”

右相点头,这点他清楚。

不过想到这小子的筹谋,心中忍不住感慨,他还挺阴的,连岳父都下得去狠手。

与此同时。

完全不知自己被盯上的许枫,这满门心思准备新的东西他早已听说左相被传召入宫。

这件事瞒不住京城的人,只是结果还不清楚。

但许枫猜到。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会给躁动的百姓一个交代。

即便只是应付。

“相公,这是在写新书吗?”

晴儿端着小厨房里刚做好的桂花酥走进来,满眼好奇的盯着写满墨迹的纸。

正准备像以往一样查看,却被许枫给制止。

“且慢,等我写完再看。”

若不读连贯,是很难消化这个故事。

闻言宋晴儿听话的将东西放好,随后撑着头坐在旁边,时不时的替他研墨。

等笔放好。

旁边的人已经昏昏欲睡,脸上还戴着几个黑印。

看的许枫哭笑不得。

拿起旁边的手帕替她擦拭:“快醒一些,在书房睡,可就要着凉了。”

兴许是太困。

他的低声呼唤并没有将宋晴儿唤醒。

许枫只能将人拦腰抱起,他看了眼整理好的那些纸张,脸上带着笑意。

相信这次书的面世。

会再次引起轩然大波,他要把所有的一切以文字的方式告知所有的百姓。

处于现在的位置。

许枫还是太渺小,只能用小说的形式表现出来,才能让更多的人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