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风日下。

在朝为官的,不分寒门世子,又有几个能正大光明的说没有收受贿赂,没有牵扯到权力争夺?

许枫开口后,另外两人默不作声。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说的并非毫无可能。

但最终。

鲁子选择坚持自己的观念,那双漆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看向许枫,澄澈且干净。

他说:“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这样。”

“比如你我。”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一声嗤笑出现在茶室中。

是崔元瀚。

那张清秀的脸笑起来,减少了平日带来的冷峻。

用调侃的语气感慨:“如若这位真是不在乎权力的,又怎会如此顺利当上状元?”

鲁子身体僵硬,心中暗道。

是呀。

他并非没有听说过许枫曾经的遭遇。

只是这位已经站在身边,无论过去多少经历,都能用否极泰来四字概括。

但当细想真的如此轻巧吗?

不可能。

这位绝不是传闻中与左相关系紧密的好女婿。

殿试上揭穿乡试做的手脚就能证明。

那样的文章不该被埋没!

这说明。

早在乡试,许枫就处于被针对的状态。

可这位去扶摇直上,即便前面有再多的障碍,都成功出现在皇帝面前,并得到他的青眼。

如果说他没有计谋。

绝无可能。

只是许枫是否如崔元瀚所说,鲁子却不相信,他眼中的这位懂节制,也鲜少主动招惹人。

偏偏。

话题中的主角却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而是自顾自说。

“六部如何你们心里清楚。”

“如果不清楚的话,想想刑部与大理寺,它们早就烂在根茎,良心没了赚的才多。”

这句话更像是谈笑。

但偏偏说这句话的人,却以一副严肃的态度。

崔元瀚赞同的点头。

不过之后还是添了句反驳:“倒也有些例外,只是并不多,或者说够不着。”

确实。

财帛动人心。

站的越高想要的也越多,坚守本心者十不存一。

鲁子听着耳边的话,越来越沉默。

在这瞬间。

原本的设想在这一刻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忍不住跟着两人的话思索。

正到了那一天,他可以像现在这样洒脱的表示要继续为大凉效力,为百姓鸣不平吗?

“不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但人若胖了,也绝非三两天能吃成的。”

三人的话题在此刻结束。

桌上本来还温热的,茶水已经凉透。

许枫起身第一个离开这里。

青衣随着开门的动作飘扬,崔元瀚看见这幕轻笑了声,难得两人有如此志同道合的时刻。

……

许府内。

人前脚迈入房中,还没来得及与夫人打声招呼,便瞧见沉香匆匆跑过来。

她指着门口也不知想说什么,嘴里喘着粗气,什么东西在后面赶?把人弄成这样。

“别急,喝口茶慢慢说。”

慢慢说?

想到刚刚碰到的人,沉香瞪大双眼,她哪里敢这么做,急忙对身边的人说。

“夫人,左相府的大公子来了。”

原来如此。

是有不速之客登门拜访,许枫原本的兴趣消散大半,打从上次这家伙不懂审时度势。

拿些敷衍的东西上门,他就彻底绝了要和这位交好的念头没有针对就算不错。

还敢再来?

真当他许枫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又给沉香倒了杯茶表示。

“那更不用急,先歇歇,我们等会就过去见。”

什么?

沉香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有些犹豫到底该喝还是不该喝?

眼见旁边的夫人也倒了杯茶。

她这才举起杯子小口喝。

过了片刻。

本来都快忘了这件事的沉香,忽然听见对面的老爷说。

“既然休息够了,那该轮到你去再跑一趟将人赶走,就说我腿脚不便不宜见客。”

原来在这等着呢。

宋晴儿看着身旁的丫头,那张白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谴责。

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了句:“好的老爷。”

这副态度逗乐了两人。

只是还没笑多久,离开的人又回来。

并告知。

宋涛赖在门口怎么也不愿意走,也不知从哪里得来许枫已经痊愈的消息。

直接戳穿拙劣的说辞。

不得已。

夫妻二人只能从房中起身,去见见那狗皮膏药。

显然这位的态度比上次好的多。

“许久没见面,前阵子被事情耽搁了。”

“本来准备好上好的痔疮药,谁知竟然已经好了,只怕是用不上。”

说这句话时,他将一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盒子放在桌上把它打开。

药香扑鼻而来。

宋晴儿这些日子算账所带来的疲惫在此时消退。

单就这点便知道是个好东西。

但……

“如果是为了传家宝所来,大可不必后背这些精力,直说就是。”

“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

她还以为这个素来唯利是图的长兄想要的,不过是被他们引走的玉佩。

许枫听闻笑而不语。

他静静的坐在原地,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讨好的大舅子。

两人的地位彻底翻转。

“什么传家宝愿赌服输,既然已经输了,那便是妹妹你的东西。”

“更何况你是我的嫡亲妹妹,要再多都可以。”

话说的冠冕堂皇,宋晴儿却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她早已见识过相府的冷漠。

如果再天真,就是愚蠢。

“直接说吧,究竟有什么目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我早已不是能随便赠与东西的关系,即便送来也要检查有没有毒。”

兄妹间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开。

他们的关系早在阳城就破裂。

宋涛笑容有些僵硬,眼底划过丝怒意,不再将注意分给这个没用的妹妹。

连半点好处都无法为他争取。

看向许枫将来意阐明。

“今天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和妹夫冰释前嫌。”

“让许府与相府之间的隔阂消散。”

果然。

宋晴儿早就知道不该对这位抱有好的可能。

眼神愈发冰冷。

对许枫直摇头,她经历过那些苦楚,咬着牙才勉强度过三言两语就要翻篇?

说的轻巧!

难怪大献殷勤,这是看出许枫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