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

看着不远处的侍郎,许枫脸上的笑容欲发讽刺,只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劝他。

放下刀?

可从未有人捋清过来龙去脉,来为他鸣不平。

瞧见侍郎身边的那个缉拿队成员,许枫便知晓,人是怎么忽然过来的。

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吓得那位连连倒退。

借着侍郎的身子遮掩,不敢暴露在人前,生怕遭到许枫的惦记,被这疯子报复。

倘若下一个被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是自己……

想到这那人身子一颤,缩得越发厉害,直到彻底藏在侍郎身后不露出半个衣角。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许枫如今连我的话你都不听,如果今天陈斯海有什么事,你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侍郎本以为用这个方法会奏效。

早点把那把刀劝下。

可谁知,许枫听闻非但没有依照吩咐行事,还露出嘲讽的神情反问侍郎。

“即便有官职,可连自己的妻子都守护不了,那又有何用?”

好胆!

身在高位,侍郎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新官。

不过才到刑部一月就敢和他叫板!

若非他手上有刀刃,早就令人将其押下去。

思及此处,侍郎瞪了眼站旁边无作为的缉拿队。

连武器都被别人给缴了。

当真没用!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冥顽不灵!”

“这边发生的事我已经听别人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切勿自断前程。”

直接将罪名按在头上,让人坦白?

闻言他看向陈斯海。

眼神中满是揶揄,两人不愧狼狈为奸,就连话术都完全一样!

后者注意到这目光,却以为他在纠结。

心中的恐惧消散。

把侍郎当做自己的靠山,恬不知耻的说。

“侍郎大人,这件事也不能怨许枫。”

“可能是才刚到京中,需要很多的银钱来打点,这才走上错路,他也没什么错。”

陈斯海嘴上的确是在为许枫求情。

但话中意,分明是将这口锅扣到他头上!

两人合唱双簧似的。

许枫不动声色的窝进刀柄,陈斯海浑然未觉。

嘴里念叨着。

“不如看在这月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他一马?”

可话音刚落,脖子便传来熟悉的刺痛,陈斯海嘴还没来得及合拢,就发出阵尖叫。

侍郎万万没想到。

许枫会当着自己的面行凶!

脸色顿时铁青,恨不能冲到他跟前骂上几句。

“放肆!你怎敢伤朝廷命官!”

宋晴儿不愿意再被保护,一直躲在许枫的身后。

挺身而出解释。

“是这位大人先过来污蔑民妇,我与掌柜不过是闲聊几句,那箱珍玩珠宝。”

“也是自己买来的。”

这句话的真实性,其实挺高。

毕竟京城中不少人都知晓而许枫有钱。

旁边的陈斯海听闻当即反驳。

可两人真要拿出证据时。

谁都没有。

见状,一直乖乖站在旁边的掌柜也开口。

“对,我与许夫人不过是在后院喝了几杯茶,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抓出来!”

“甚至还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两巴掌。”

她脸上的掌印至今清晰。

陈斯海没觉得什么,但侍郎却慌了。

要知这位可是彩蝶斋的掌柜,他身为官员自然不会怕一个小小的掌柜。

但后面的人……

两边所说的截然不同,又都没有证据却说的有理有据。

侍郎紧锁眉心,彻底被这问题难住。

只能无奈的看向许枫。

再度开口。

“不如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聊聊?”

他怕再过会儿不小心争辩得起劲,许枫一激动直接把陈斯海给砍了。

照样没法交差。

仔细思索片刻后提议:“不如等我们到了刑部,有冤的喊冤,有错的认错。”

“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人。”

目前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至少在面上是如此。

许枫听闻却冷笑了声。

与之形成反比的,自然是被挟持的陈斯海。

他虽然没有露出喜色。

但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倘若真如此,他只需要将石头记呈上去,再夸大其词。

宋晴儿怎么也逃不过。

虽然没办法对许枫下手,可让他不好过也成!

就在这时。

穿着华贵的女子混迹在人群中,她满脸茫然的看着面前这幕,有些反应不过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许府如此混乱,她记得站在不远处的是刑部侍郎,而许枫……

他此刻竟然拿着把刀挟持个人!

正准备找探子询问消息,便听见周围百姓的议论声。

“那位大人都说到这个份上,想必许大人会放弃手中的刀选择妥协。”

“无路可选,如果不放下的话,好不容易得来的官职成空。”

“杀害朝廷命官也要偿命,难道要留下貌美的娘子?这可不安全。”

他们唏嘘不已。

都认定许枫会为此妥协,但即便隔着人群,公主也能看见那位的眼神。

如当初与自己相见时一般无二。

坚定、抱着大不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就在这时,探子将来龙去脉告知。

公主眼神微凛,对于许枫更加欣赏,就得百折不挠,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同时对于周围议论纷纷的百姓颇有成见。

忍不住说了句:“话到最后,你们只觉得他该服软屈从现实,无一人站在他那边。”

人人都是理中客。

其实算不上过分,但持刀的那位在此刻仿佛被所有人孤立。

公主说完发出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忽然在想,如果她是百姓,也许同样会说出这种话。

之所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是因为背后的父母,出身的高贵足以让她不受任何冤屈,也能替人打抱不平。

就在这时。

许枫发出声轻笑后抬头,眼睛看向站在对面的侍郎,放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

所有人屏息凝神。

以为他会冲动直接杀了陈斯海时,那位忽然说。

“好。”

最终。

许枫决定,将悬在脖子上的那把刀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