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高家一众,等待他们的回答,只不过眼底满是戏谑。

毕竟倒了个世家,虽然从中捞不到太多油水。

但空出个位置。

可以让自家更上层楼。

高家占据那一席之地也够久,是时候交给别人。

而显然被紧紧关注的他们也想了很多。

“胡说八道,那些不是我做的!”

高龙歇斯底里地在公堂上大喊,惹来不少人厌恶的神情。

否认事实,却无法拿出证据。

这句话在人证物证面前实在太过苍白。

高侯爷看着自家长子终究是合上眼,眉宇间尽是疲惫与不忍。

但他清楚。

在是为父亲前他还是高家的掌权人。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高家在自己的长子身上栽跟头!

思及此处,高侯爷再度抬眼。

只是这回他已经卸下刚刚的挣扎,当即大喝一声。

“退下!公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

此话自然不是对着其余人说。

高侯爷面色铁青勒令高家众人后退,待到声音平息才冲高坐在上的主审官开口。

“还请大人见谅。”

见他这副姿态围观的,诸位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虽然那高家长子烂泥扶不上墙,但架不住有个能干的父亲,三言两语就控制住局面。

原本因高龙咆哮公堂而脸色难看的主审官,面对待他礼让三分的高家侯爷总算点头。

算是将刚刚高龙的事情揭过。

只不过……

“人证物证具在,还请大人定夺,或者高侯爷有什么需要补充。”

“世子貌似有话要说?”

许枫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让众人想起被拉偏的正事,案子还没有拍板。

被提及的那位当即想站起身来。

在自家院内发生的那些事历历在目,他怎能不恨?可刚刚有动作便被按下。

高龙困惑的看向自己父亲本想询问。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公堂上回响,他不敢置信的望向从小如珠似宝捧着他长大的父亲。

过去别说是巴掌。

即便十年前做出那种混账事,也不过换来几声口头训诫,但今日在大庭广众下。

高侯爷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巴掌。

“混账还不服管教,今日我得好好收拾你!”

说完提着人就想往外走。

这是要来出激流勇退?鲍勃同怎能乐意,腿往旁边一伸挡在出口。

谁曾想高家人卯足了劲。

即便他使尽浑身余力,也没讨到好,愣是被撞后了几步。

“高侯爷别急着走,翻案势在必行,如今不如好好想想,若被陛下知道……”

“所以是要保岌岌可危的世子,还是如日中天的高家?”

许枫看似给了他选择,可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做,高龙的存在就像是颗定时炸弹。

只要将他除去,高家便能自保,还能换个家风清正的好名声。

可若执意要将这混账世子带走。

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闹到陛下那边。

高家…还会有高家吗?

他已经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挑破,不愿配合高家演绎这出闹剧。

话听在耳中。

高喉也很不是滋味,不仅仅因为保不住儿子。

更因放出这句话的。

是他从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五品官。

而自己在公堂上竟然被这样的蚂蚁逼到丢盔弃甲,甚至能称之为走投无路!

权衡利弊后。

高家只能选择放弃无用的世子,毕竟嫡系并非只有他一人。

看着不动声色与自己划清界限的父亲。

高龙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错愕的望向身边,眼里的情绪变化。

几乎疯魔的大吼。

“不可能!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你们都在污蔑我,妒忌我是高家的世子!”

“父亲,你救救我!你曾经说过会保我一世安康,怎么不作数了?”

他歇斯底里的呐喊,没有等来高侯爷的回应。

旁边的衙役已经走来。

听着耳边的嘶喊声越来越远,许枫看向鲍勃同露出抹极浅的笑意,总算大功告成。

后者连忙凑到跟前,殷勤的表示。

“多亏有小许,否则凭我一人无法拿到那么多东西!改日咱们再去教坊司?”

本以为鲍勃同会说什么。

可当听到最后那三个字,许枫脸色微变连连摇头,不假思索的推辞。

“近日来案件颇多,恐怕没这个机会。”

撂下这话,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而今日的事,也被呈到金銮宝殿。

公公在旁边说着都觉得心惊不已。

高家的那群人究竟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感恩做出这些事。

难道真不想要脑袋?

当初这桩案件获罪的人被株连九族,可明明应该被处置的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甚至就在天子脚下!

果不其然。

“好一个高家!好一个世族!”

皇帝为许枫壮举而感到意外的同时,被高家的无耻所震怒,欺瞒十年被发现。

却想用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世子来金蝉脱壳?

痴心妄想!

“传我命令,将高家满门查抄把嫡系旁支严查,若有作奸犯科者,一并发落。”

冰冷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公公连连点头。

哪还敢犹豫。

快步走向店外去处理此事。

趁着朝中风气不佳,继续整肃朝纲。

许枫送上来现成的。

皇帝便借着这事敲打那群不安分的世族,料想他们知道后不敢再继续猖獗。

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的高家。

彻底完了。

高燕连同父亲被押上囚车,本以为长兄的死能摆平这件事他也有袭爵的可能。

但唯独错算如今坐在龙椅上的。

并不是仁慈的先帝。

皇后听闻此事也是感慨,万分想到大公主前几日撂下的狠话叹息。

“不畏强权,是个干实事的材料。”

尚公主虽有些差距。

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够得上!

与此同时。

皇帝下达圣旨,当五品官没多久的许枫升职,这让不少还观望高家案的官员瞪目结舌。

默默记下这位风头无两的新科状元。

万不能得罪了他!

左相也松了口气,好在陛下没有追究。

一辆马车从宫门驶出。

缓缓向朱雀门街去。

公公抱着手中的盒子面色紧肃,想到那位的命令。

“这封密旨,必须亲自交到许枫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