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宅外。
这边的动静还没有消停多久,便传来阵急促的敲门声,不远处正停着辆华丽的马车。
中年男人将被捆好的儿子拽下来,丝毫没顾及他的脸面。
步履匆匆。
完全不在意后头的人是否能跟上,以至于高燕蓬头垢面,头发散乱的出现在门外。
哪里还有以前面对许枫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父亲您当真要这么做?我可是你的亲儿子!”
高燕心知自己与许枫早就结下了梁子。
如果落到他手中……
不死也要脱层皮!偏偏父亲还要将他送入虎口。
高燕心中苦涩,试图最后争取一次。
谁曾想。
记忆中的慈父早已消失,面前的中年男人脸上写满不耐烦,一双浓眉紧锁大声呵斥。
“难道你大哥就不是?为了大哥冒点险怎么了!”
扪心自问
这两兄弟他都是当掌中宝来对待,不过因为长子需要继承爵位,自小上点心。
高侯爷三令五申,要兄弟和睦。
可今日小儿子竟然连替长子出面都不愿意!那这些年来岂不是阳奉阴违?
思及此处,他面色更加难看。
“今日即便是不愿意你也得亲自登门!连我都来了,你以为能逃得了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提其他的没有必要。
高燕心知父亲如今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将他这小儿子交给许枫泄愤,好换来大哥平安。
偌大的孝字压在头顶。
想到如今身上的一官半职,还是靠父亲周旋,他默默闭上眼睛,已心如死灰。
里面的家丁早已经通传,许枫隔着扇门听这出大戏,也是咂舌不已。
万万没想到。
这高侯爷还真舍得!竟然将小儿子抓来就为了换长子平安,将偏心颜说的理直气壮。
只是……
“我还有是劳烦娘子代为出面。”
既然想唱戏,那就得多唱会儿。
彼时外头的那位已经开始上演负荆请罪,他潦草开门,岂不是辜负了高家的美意?
听到这话的晴儿与身边的沉香对视了眼,瞬间领悟许枫想法。
笑眯眯的点头,随后推开大门。
本以为会是许枫的两人齐刷刷望去。
谁知看见的却是宋晴儿与下人。
高侯爷还好,脸上的表情没有破绽,只是论起道行高燕差了不少。
就差没把庆幸两字写在面上。
被余光瞥见,高侯爷又是一脚,这下总算听话。
“请问许枫可在?”
虽事情,但态度算不上好。
他身负爵位又岂能喊个五品官为大人直呼其名?
好在。
对面的两位脸上并未露出异样的神色,依旧是笑眯眯的,本以为许枫好说歹说。
都得先见一面才是。
不曾想,他那得体的夫人竟然莫名说了句。
“高侯爷来此有失远迎,只是相公昨夜熬了个大晚,邪风入体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什么?
好巧不巧,怎么偏偏就是今日如若信了半个字,那真是高家父子愚蠢。
本以为他好歹会给侯府一点面子,如今他们算是反应过来,敢对世子动手……
这样的家伙又怎会给两人好脸色?
宋晴儿故作没看见两人难看的面色依旧笑盈盈的说。
“不知能否改日再叙?”
“届时郎君自会带厚礼拜访,请您见谅。”
得体?
高侯爷恨不得将心中这两个字重新咽下去,算哪门子的得体,分明是笑面佛。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
对面站着的宋晴儿礼数到位,以正当的理由推辞,即便他们想做什么也没借口。
但……
“好大的胆子。”
“我府中早就得来消息,许大人今日还神龙活虎的往外走了通,怎么现在就身体不适?”
今日无论如何高侯爷都得见到许枫的面,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对他高家动手。
不惜将自己背后所做的事暴露。
宋晴儿听闻脸上的表情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倒是旁边的沉香沉不住气。
见夫人被威胁,连忙进入府中去搬救兵。
不多时许枫走了过来。
步伐不快不慢,可这悠闲的姿态,惹恼了高家父子俩
尤其是高燕。
他今日被父亲带到这来,本就是架在火上烤。
许枫还看不起他!
若非有把柄在这家伙手上,他堂堂侯府的公子又怎会被捆到五品官员的家门前!
“身体不适,走的慢了些,还望高大人见谅。”
“只是不知您将令郎看到这来究竟是所谓何事?”
许枫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有求于人又不得不低头,高侯爷强行摁压心底的怒火,将来意说个清楚。
只希望这家伙懂点眼色,乖乖的将解药交出。
“许大人何必如此,你应该懂我的意思,若是能将解药交出过往的一切。”
“一笔勾销。”
随着高侯爷的话音落下马车边的仆人,连忙将上面准备好的箱子带到跟前来。
悄悄打开条缝。
黄灿灿的金子晃花了鲍勃同的眼,他没想到这位竟然如此舍得,竟然专门整个箱子!
饶是许枫早做准备也被这份厚礼给吓一跳。
同时对高府的底蕴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没想到从高燕身上看出的。
仅仅是冰山一角。
“若许大人肯同意点点头,这三千两黄金以及有姿色的几位婢女都会在隔日送到府上。”
“不知你意下如何可否同意?”
如花美眷不说。
就光是答应高侯爷的要求,日后的官途必定顺畅,更不必说钱财。
他们想养个人轻而易举。
只要许枫别太贪,都不值一提。
更别说过往的恩怨勾销。
不必提心吊胆过日子,担心高家的人是否在背地里出手。
鲍勃同彻底慌了。
这么多钱财,他看在眼里,虽然没动摇,却很是担心许枫,不动声色的靠到旁边。
悄咪咪说:“小许,做人最好是不忘初心,千万别被面前的钱财给蒙了眼!”
谁知道……
“多谢大人美意,这些东西我就收下。”
“至于美人,我与夫人伉俪情深决心不纳妾。”
许枫边说边将那箱子抱到怀里,摆出副见前眼开的架势。
听到这话。
高侯爷眼前一亮,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奇妙那位竟转过身来,给了高燕几脚几巴掌。
声音响亮。
高家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只能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被羞辱的高燕双眼猩红,后槽牙都快被咬碎。
却只能迫于父亲压力,低下头遮掩满脸不甘。
狼狈。
堂堂高家何时像今日这般狼狈。
偏偏许枫不知适可而止四字怎么写,甚至将高侯爷当成贱奴小厮指着马车表示。
“老高,还不赶紧在前方带路。”
“可别延误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