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许枫措手不及。
饶是素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他都心头微颤,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世上哪有这种悬而又悬的东西!
看着微亮的火光眉心紧锁,还以为是哪个同僚做出的好事,为的就是吓吓他。
毕竟在场诸位的敌意他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思及此处,许枫将手头的卷宗放下。
起身缓缓向那边走去。
准备将这无聊的把戏给拆穿。
他慢慢靠近,壮着胆子。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说不出的诡异!
心中一横,就算是有鬼怪也得去一看究竟!
便加快脚下的步子。
直到来到几步开外,才发现不对劲。
举着火把的人,身姿窈窕并不是官员!
许枫心中隐约有猜想,走到栅栏边,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正是宋晴儿!
刚刚被误以为的鬼火,也只是她为了将许枫吸引过来的信号而已。
看着自家相公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晴儿心疼不已,她连忙拿起准备好的饭菜将它塞入其中并嘱咐。
“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找个人来知会一声,我也好做好饭菜送过来。”
“若非找到人打听,还不知你被留在刑部这里。”
看着对面人眼底浓浓的担忧。
许枫心生愧疚,点头同意。
他将打包好的饭菜拿起,不仅仅温暖了手心。
也暖了他的那颗心。
“有劳娘子,若下次再有这种事,定会先传话。”
宋晴儿闻言脸色稍稍好转。
见他紧紧抓着饭菜哑然失笑,但又想起来相公留在这里的原因忍不住询问。
“相公,你还没说究竟是因为什么沦落至此!”
明明刚刚到刑部。
按理来说也该客气点,不说轻松也不会落得深更半夜还在此处办公!
摆明了是被针对。
思及此处,宋晴儿紧锁眉心,眼中的担忧更甚。
仿佛许枫是被欺负的小白花。
柔弱无力。
知晓这位竟然会刨根问底。
许枫索性省略前面的步骤,将今日所发生的那些事娓娓道来。
尤其点明刑部中的冤假错案。
刨除最初的那五例,这段时间他又发现了几起。
骇人的数量令宋晴儿瞪目结舌。
她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偌大的刑部竟然!”
竟然没有一个能人能解决问题。
那平白无故被牵连的百姓该怎么算?
尤其是许枫说上面官员的态度。
更觉心寒。
沉默了片刻后,宋晴儿毅然决然的对自家相公说。
“相公,妾身支持您的所作所为!加油干!好男儿志在四方而非缩头乌龟。”
声音不小,在夜里格外明显。
乍一听到这声音,许枫身子抖了下。
满眼无奈的望向对面的女人,随后沉声答道。
“放心,我又岂会妥协。”
既然决定留在刑部,那就代表和主张偷闲的官员站在对立面。
打从那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
彼时一阵风吹来,看着站在对面的宋晴儿,许枫将身上的斗篷解开递给她。
“夜太凉,你趁早回去休息,不必担心我。”
说完。
怕因为叮嘱,宋晴儿又站在风口等上片刻。
直接扭头就走,不顾身后人喊停。
……
次日清晨。
昨晚在教坊司内饮酒作乐的众人脸上带着笑容,大步走向刑部。
看着里头许枫空****的桌子,他们眼底满是疑惑。
为什么没有东西?
难道不是留在这里看卷宗,莫非是这位半夜后悔离开此处亦或是没完成不敢见人?
但无论是哪种想法,都足以让他们高兴。
“昨天我说什么?这人绝对坚持不下去就是嘴硬,你们还不信!”
“胡说八道,你当初明明是讽刺人家说可能会有真才实学,怎么眨眼就变了!”
“如果没完成,恐怕这位难逃一劫,毕竟有不少大人都虎视眈眈,正等着。”
按照常理来说。
许枫一个五品官,怎么也没办法在高位官员里露面。
可簿录与他已经结下梁子。
自然不会让这位轻松,便借着汇报的功法上眼药。
陈斯海满意的看着满堂风雨。
一切都在按他所想的计划发展。
无论如何都得让许枫低头,认清楚自己的几斤几两!
众人抓来值班掌固,看着他睡眼惺忪。
似乎不大清醒。
陈斯海略微蹙眉,走到他跟前质问:“昨天你负责守夜许枫的情况如何?可否安分?”
原来如此。
被忽然揪到这里的掌固,还以为是什么事。
原来是许枫。
他看了眼对面的人,几乎都是与那小子交恶的。
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不过刚来一天,就与这么多的同僚两看生厌。
若再待上几天,恐怕这些不就容不下他了。
“等到半夜三更我便回去休息,那只剩许枫一人。”
“目前还不清楚情况,若几位大人有心可亲自去查看。”
废物!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丝毫不担心别人会抓着这个把柄问罪。
陈斯海拿这位没辙,心里也清楚。
目前最重要的是许枫的事情!
没再说什么,向库房走去。
他们倒要见识见识,这位留在那过夜,究竟做了多少事!
门框当一声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将昏暗的库房点亮。
灰尘迎面而来,呛的几人直咳嗽,心里多了几分对许枫的厌恶。
将卷宗搬到办公的地方不好?非要躲在这里!
直到看清楚……
许枫此刻正趴在那里呼呼大睡,旁边空无一物,根本没有所谓的卷宗。
果然。
几个刑部的官员已嗤笑出声,又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还以为有多少本事。
不过是嘴上说的硬气,实际半点实事不做!
“这不是许枫吗?说好的东西呢,怎么没有做出来?”
“你们也别为难他,能坚持在这个破地方睡一晚,也已经够呛。”
几声嘲笑,让许枫从睡梦中清醒。
刚睁开眼,便瞧见陈斯海脸上摆着碍眼的笑容。
嘲讽道:“嘴硬是这个年纪,少年郎惯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但半人高的卷宗积案动都没动倒在意料之外。”
陈斯海心想是自己高估了。
还以为最少会做些。
谁知道……
不过是新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将话说的理直气壮,做出来的事却只有一星半点。
各种刀子话都被许枫收入耳中。
但他并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那群人变本加厉,更是提议。
“大人交代下来,的是没有完成,理应罚俸。”
说完还引来了好几个人附和。
觉得言之有理。
谁曾想许枫忽然抬手指着那摞文书山海表示。
“罚俸?还是准备好加薪吧,陈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