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众人的目光中,许枫身形挺拔犹如苍松般,屹立不动,那双幽深的眼并无多余的情绪。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兴许是有那绝对在前,诸位再看向他的身影竟品出几分仙风道骨。
魏永山抓着手上的玉笔,笔墨在宣纸上晕染。
却怎么也无法写出一字半句。
墨点越来越大,和周围的议论声同样。
珠玉在前。
他们对这位玉台上的常胜将军信心消减。
很快就有人耐不住等待,大声对着他质问。
“魏永山,如果没办法对上就下去!别浪费时间!”
“别拦着我,就要这么说。”
“他之前等别人不也这么咄咄逼人,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随着这位开口,越来越多的人发声。
很快魏永山就被唾沫星子淹没。
顶着众人的质疑,他的脸色愈发差劲,何时在春满楼受过这等羞辱。
嘭——
只听一声巨响,魏永山拍桌而起,冷眼扫视周围。
原本喧闹的现场逐渐平静。
但最先开口的那位却抱臂,眼底满是嘲弄。
他家并不逊色魏家,不必做缩头乌龟。
有话直说罢了!
最终视线定格在许枫的身上,眼底闪过丝暗色,忽然有了主意。
却见他提着那张写着上联的纸,另外只手指着对面大喊。
“许枫,没想到你为了赢不择手段!”
“这分明是没有下联的对子!”
简短的两句话,让原本已经怀疑他的人又动摇。
是呀!
如果这句本身就没有下联,他们无论如何都对不上。
那也算理所当然。
原本对魏永山的质疑声逐渐平息。
见这法子有效,他眼底划过不显的笑意。
直接将纸拍到许枫面前的桌上。
指着它大喊。
“除非今天许枫你能写出下联,否则就是恶意出题,这局的胜利我就笑纳。”
他像是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
就差没把得意两字贴在脸上。
而对于魏永山出格的举动,在场诸位并未制止。
他们自诩才高本就不愿承认自己逊色于旁人。
先前有个算不上高出多少的魏永山也罢。
若再出这位……
并非不可,只是那上联太绝,若有后续定能留名。
许枫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望向对面那位嘴硬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
但表情与态度已经不言而喻,在他看来魏永山已是怯战的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转而将目光放在其余众人身上,询问。
“还有没有要赌的,欢迎加注。”
话音落下。
许枫从衣襟处拿出刚从胡掌柜得来的两张银票。
千两数额。
以此表明自己还有余钱,足够充当赌资。
而能支持子女吟诗作赋的父母。
身家即便算不上阔绰,也是富足。
想要拿出些银子轻而易举。
更别说春满楼里挥霍无度的几位。
当许枫的目光扫过,成功刺激到他们,下意识想到曾经他落败的模样。
距离现在不过小段时间。
难道还能一飞冲天?
他们认定许枫对联方面的功底并不怎么样,上次连自己都对不上只是因为投机取巧。
毫不犹豫将银票赌上。
白得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钱多不压身。
看着中间桌上的赌资越对越高。
如果许枫输了恐怕倾家**产也赔不起,非但断手还要流落街头,余生无望。
但面临危机的那位却并未露出慌乱的神色。
时机已经成熟!
他拿起玉笔蘸取墨汁,又是通狂草。
下联成。
众人围上本来准备看笑话。
谁知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那瞬,魏永山似乎预料到什么,眼底满是错愕。
难道……!
许枫将桌上墨迹未干的白纸举起。
下联落入诸位眼中。
“天连水尾水连天。”
清冷的声音将它道出,成功将众人心底的疑云拨开。
什么样的下联才能对上那绝句。
近在眼前!
在这刻,所有人才重新记起来。
站在白玉台上的许枫,原本并非这副落魄的模样,他也曾少年得志,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一朝被左相选中。
只不过后来沉寂落魄,沦落至此。
但从梁山好汉记开始都变了。
那位只存在记忆里的少年郎褪去稚嫩,在经过磋磨后终于开始展露锋芒。
当回过神来时,春满楼已响起掌声。
无数才子发自内心叹服。
“我原以为这是没有下联的绝句,谁知是自己太过庸俗做不出,反倒说许枫为了赢不择手段。”
“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此句该流传千古,今朝被我等见证,实在是妙!”
“许秀才当年也曾天资卓绝,我还以为这位已泯然众人,谁知六年竟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喜。”
……
这笔银子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倘若这样就能看见千古绝对。
值!
许枫顶着赞誉走到中间的桌子边。
他慢慢将那沓银票收入衣襟,原本还有些空**,现如今却被塞的满满当当。
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划过丝笑意。
但很快。
这抹笑意就遁去,许枫抬眼看向对面身体僵硬,脸色呆滞的魏永山,冷声开口。
“不知魏公子何时兑现承诺,我已等候多时。”
这场赌局如他所言。
魏永山连出题的机会都没有。
被唤回神智的那位哪里还顾得及风光体面,慌乱的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银票,将他放到桌上表示。
“许枫,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今日输给你,愿意赔偿三千白银,并且以前的债务一笔勾销,只要……”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手。
魏永山无法接受自己作为废人度过余生。
这还不如一死了之!
许枫却并未因为眼前巨额利益动摇,只是轻声说。
“我现在不缺钱,只要你兑现承诺。”
随后趁魏永山还在想办法的空隙。
抄起旁边的木棍重重砸下。
只听一声哀嚎。
站在对面那位已经捂住自己的胳膊倒在地上,惊声尖叫,让周围的人去找大夫。
自始至终。
许枫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周围的人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
还不算晚。
他将木棍撂下白玉台,扫视周围的人。
指了指地上的那位冷声道。
“这就是下场。”
“如果诸位还有人想要暗中使绊子,欢迎。”
随后转身离开春满楼。
唯留众位才子久久没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