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虽然有雄心壮志,奈何时运不济,且没有胆量。
就算想让秦家老幺代考,没有女婿帮忙,他也是不敢,最后只能听天由命,撵着两个孙子赶紧出门去考试。
如果让谢攸宁知道王秀才此刻的心情,她一准放个一千响的炮仗,好好乐乐。
不过她也忙着,两个儿子要府试,她也没出门。
府试分三场,前面两场都只考一天,最后一场策论,需要连考两天,考生要在考场里过夜。
谢攸宁一早将两个儿子送来,顺道带着犹婆子的两个孙子,
这两个小子,一个是犹大的老二,一个犹三郎的老大,年岁都是十六岁了,相差不过几个月,长相也算清隽俊秀。
听老大说,这两个的才学中等偏上,前面的县试也是取中,估计府试结束,或者院试结束,他们便不走了。
谢攸宁让老大提点一下,让他们走到院试,将来也能当个主簿或者吏目的末流九品官,该换一下门庭。
老大也是听话,将自己押的题目透了一二,又讲解了题目的深层意思,故而今日应试,犹家两个小子对老大十分恭敬。
老二今儿也略显紧张,谢攸宁宽慰他时,让他尽力就好,他还小,今年不成,来年也行,反正童生试而已,不要着急。
“娘,人家都希望儿子应中了,你怎么还期望儿子重来一次啊!”
秦云池哭笑不得,谢攸宁就给了他一个爆栗子,“为娘那是让你放轻松,免得压力打了,你小子承受不起,哼,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耍泼后,谢攸宁故意气呼呼的推着两个小的,“老娘眼不见,心不烦,你们爱怎么考就怎么考吧!”
说完,丢下一句前程似锦,挥手让他们去排队验明正身。
两小只都是无奈一笑,却心下莫名的暖了,不再独爱父亲的母亲,总是能让他们倍感自豪。
然后,两人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排队了。
这第一轮是核验考引,验证考生身份,第二轮搜身,检查可有夹带;第三轮是唱保,就是得有个秀才级别以上的人做担保,还有二两银子的担保费。
府试比县试更进一步了,需要担保人多出了一个,这一人是二两,两个人就是四两银子。
所以古代人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读完了,考到秀才,就能赚钱了。
人家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半吊或者一两银子,秀才做个担保人,就能赚二两……
不能比,不能比啊!
谢攸宁想想王秀才赚了她四两银子,还想算计她儿子,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又在心里将王秀才咒骂了一顿。
瞧着孩子们都进去了,谢攸宁终于过了一把前世梦想送孩子高考瘾,也舒坦了。
想着接下来孩子们的辛苦,便招呼犹婆子,先去买老母鸡、五花肉和脑花,她要给孩子们好好补补。
犹婆子也想给孙儿补补,奈何家里条件不允许。
可瞧着奶奶买四只老母鸡,还让她一天炖了,就知道自己孙儿也有份。
红烧肉和脑花炖蛋,是谢攸宁亲自下厨做的,生怕孩子们吃不惯清淡的菜。
这可把犹婆子的大儿媳吓坏了,生怕自己做的不好被主子嫌弃了,在灶台前烧火都在抹泪珠子。
谢攸宁询问了一句,得知真相,也是哭笑不得,招呼犹婆子好好哄哄,说自己时不时会下厨,给孩子们改善一下口味,也是联络母子感情。
犹婆子也是气得不轻,将大儿媳骂了一通,让她好好做事,主子要干嘛,也没她操心和担忧的权利。
这点老三媳妇就做的很好,不管婆母安排什么,或者主子招呼什么,她都默默应着,不骄不躁,手上的活计也是不差,故而教导的女儿也得了馨姐儿喜欢。
犹婆子很是开心,以后女儿就跟着嫡小姐身边了,那肯定比跟着她们这些匠人强啊!
谢攸宁也是开心,女儿与静兰敞开心扉后,三个小丫头好似莫名建立了友情。
为此,在得知静兰的身世后,谢攸宁就将她的奴籍改良了,还是犹婆子去办的,顺道帮着小丫头写了一封给外祖家的信。
不过谢攸宁提醒她,民不与官斗,特别是低贱的商户,很有可能这信去了也是石沉大海。
改良籍后,谢攸宁直接恢复了她以前的名字,也是巧了,这孩子以前就叫静兰,故而赐名那日,她是欢喜坏了,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在犯错了。
哪知道这么快就要被送回继母身边,她也是着急的不行。
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她很清楚,自己的爹不是孙博华,再遇上这继母,回去肯定活不久啊!
眼看这几天的闹腾,孙家也快憋不住了,到时候拨乱反正,别奶奶了,就算官府也护不住她啊!
若是能直接见到亲爹,她也许还有苟活在世的机会……
静兰一直想着怎么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可是她最终还是胆怯了,也是她想赌一下,看看孙家敢不敢违抗她哪位亲爹的命令。
谢攸宁冷心一辈子,重活一世也没有那么仔细,每天就安排三个丫头读书习字。
她可不会理会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狗屁道理,得让女儿与儿子一样,免得以后被人害了……
头天考完,就休息两天,等待放榜,通过了,进入下一场,没过就卷铺盖回家,也省得浪费下一场考试费。
第一场结束,星河亲自去接哥儿们回家,谢攸宁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在考场如何,有没有被人为难,有没有被安排在厕号。
孩子们都说没有,特别是老大,说这次府试第一场太轻松了,反倒是老二垂头丧气,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学了,完全没信心。
谢攸宁还安慰他,不过心里却暗骂老二肯定没用心学习,浪费她的银子,却不想这家伙完全是演的……
待第一场放榜那日,谢攸宁亲自去了,看到榜前一片哀嚎,就知道这次考题超纲了,她家老二也是尽力了。
果然,待谢攸宁去看自己两个儿子的名字,老大不出意外的在榜首,而老二却找了半天,排在三百多名,也算勉强过了。
谢攸宁还倍感欣慰,结果老大却气得不轻,拽着老二就骂,“你是不是故意考这么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