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史大夫,您这就是偏心了啊,力气活我们也能,怎么就要老朱呢!他一个杀猪的除了有膀子力气,其他的都不行,你看我成吗,重活我在行,浇花修剪枝叶我也行!”
岳州的百姓闻言立刻七嘴八舌的说道,看那架势恨不得太师府要是有合适的活儿他们明天就能拎包去聊城了。
史云瑶哪里见过这种情况,一个头两个大,她战术性后仰了一下,“大家冷静一下,其实太师府的工钱和你们在江南给大户人家打短工长工的钱其实差不多的。”
“那能一样吗?史太师是什么人?两袖清风忠肝义胆!我们要是去其他官老爷家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要克扣我们的月钱,若是起了争执,家里的主母多半都是会向着他们签了死契的下人,可您不一样,您和史太师都是讲理的人!绝不会委屈我们的。”
史云瑶叹了一口气,“可我家也没那么多活计给大家做啊,都稍安勿躁,让我回去想想办法。”
秦天放闻言立刻松了一口气,立刻解散人群,“老乡们快回去吧,该织布的织布,该卖菜的卖菜,都别围在这里了。”
老朱叹了一口气,收起了菜刀往回走,“我要是有费大人父母那两下子该多好,总不至于穷一辈子啊。”
“当”史云瑶感觉突然有什么声音在自己脑海里响起,她依稀记得前世谭子悠给赵寒苑出了个什么主意。
赵寒苑回头接着小皇帝的名号给江南批了几个公文,转头江南几个州府肉眼可见的富了起来,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岳州就是其中之一。
可谭子悠到底给赵寒苑出了什么主意呢?
史云瑶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眼下……
她冷笑着看了一眼赵时达,要处理的人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噗!”一本冷水泼在赵时达身上,他整个人被绑在了十字架上。
“你们,你们这是滥用私刑!”他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看着史云瑶,“你这样对待朝廷命官,回去我就要参你一本!”
暗室里,史云瑶端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不急不忙的抿了一口茶水,“那也要赵大夫有命回去才能面见圣上啊。”
“你?”赵时达压根打颤,“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秦天放抬手就是一鞭子,马鞭打在赵时达的胸口将好好的官服打成了破布,一条渗血的长伤口出现在他的胸口。
“史大夫给陛下的奏折里写的是,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山匪,赵院判与大部队走失杳无音信。”秦天放微微抬头,嘴角带着一抹嗜血的笑意,“赵太医,你觉得摄政王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院判与我望岗寨作对吗?”
赵时达终于感到了害怕,“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贺家夫人是我杀的,药方也是我写错的,你们都知道了到底想干什么啊。”
史云瑶闻言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时达,“院判大人可真是天真,你该不会以为我觉得贺家嫂嫂是你为了自己杀的吧。”
她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缓步想赵时达走去。
女子小巧精致的脚步掩藏在男装的衣摆下,原本应该大气凌然的步伐硬生生被史云瑶走的摇曳生姿。
“赵太医若是识相,就把你知道的事情,该说的都说出来,这样死了到了地府里阎王也不会判你下十八层地狱。”
史云瑶微微抬头玩味的看着他,“可你若是执意要替他抗罪名,那我就只能把你交给刑部了,听说天牢里牢头让犯人招供的手段不计其数,赵太医可是想尝尝鲜?”
赵时达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听你这么说,落在你手里我也是要死,回聊城我还是要是?既然我知道的东西不能保我一命,那老夫为甚要告诉你?”
“万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史云瑶打断了,“赵太医是想说,万一摄政王想法子救你呢?”
她回头看了秦天放一眼,“秦寨主觉得呢?”
后者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的说道,“若是说眼下有谁最盼着你是,我想除了是贺家两个活着的孩子,就是你背后的那尊大佛了吧。”
史云瑶抿唇灿然一笑,“赵太医之前为他做过不少事,知道的都是些机密的情况,我猜测只要有一件事泄露出去就够摄政王身败名裂了吧?”
赵时达咬紧了后槽牙不言,“你说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跟摄政王殿下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乱攀咬。”
史云瑶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赵太医一心为主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赵时达张了张嘴吧,他好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惜史云瑶没给她这个机会。
“赵太医还不知道赵寒苑的嘴脸吧?”正在往外走的史云瑶突然停了下来,他转头朝着对方巧笑嫣然,“不如这样,以今晚为准,我让赵太医看看自己效忠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何?”
赵时达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眼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
他奋力的向前冲,“你以为他会派人杀我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为他出生入死!他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史云瑶的背影坚决又冷酷,她边走边笑,不是那种人?
“他赵寒苑若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人,我史云瑶三个字倒着写。”
与她一起出去的秦天放被她这句话中的恨意惊到了,他看着少女娇嫩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层怒容,竟然有些心疼。
他啜喏了片刻,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史小姐,你如此恨摄政王,是有什么……过节吗?”
秦天放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埋在聊城中的暗线只是说了史云瑶拒绝了赵寒苑好多次,可没说这两人有什么仇怨啊。
史云瑶转头看着他淡然一笑,“秦寨主觉得我与摄政王会有什么仇恨?”
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秦天放好像是恢复了本性一般,老老实实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刚刚从你身上感受到的恨意几乎与江湖上弑父杀母、夺妻杀子相似了,可……”
秦天放没往下说,史云瑶明白她的意思,这一世自己的双亲还好好的活着,这才是令他不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