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苦行僧的话,明心的佛容蔚然一动。

原本法相瞬间失去神采,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香米国的苦行僧身上。

明心刚才的我成真佛用了佛祖成佛的典故,而苦行僧的我入地狱则是地藏王菩萨为了普度众生发下的宏源。

佛祖成佛为了普渡,地藏入地狱也是为了普渡。

这个苦行僧应对的恰到好处。

能有这个应对实力的,绝对不是一般的僧人。

明心重新看向香米国的苦行僧,微微欠身。

“敢问大师法号。”

“素察。”

这个名字一出,明心的眼神变了几分。

在香米国的语言中,素察是出身望族的象征。

而一个出身望族的苦行僧,想想都知道心智有多坚毅。

明心甚至觉得他这是要按照佛祖的修行方式尝试修禅,否则也不会这样子。

而看素察的形象,虽然瘦骨嶙峋,可是身上却有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和那些用了健身油的不同,这种更像是佛经中描述的金刚体质。

面如铜铁,骨生精钢,整个人没有一点赘肉,完全是铁骨铜像。

如果不说话,坐着的时候甚至会被人以为是一座铜雕。

“摩诃迦叶罗汉像!”

僧团中突然有人念着佛号突然说出素察的法相。

众人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

摩诃迦叶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为禅宗第一祖,拈花一笑的典故就是迦叶尊者而来。

而且迦叶尊者,常行头陀修行,正是苦行僧的源头。

现在素察这个形象,分明是已经将头陀修炼到极高深境界的表现。

面对这样的高僧,所有僧众都表现出自己的尊敬。

起身躬身念出一声佛号。

素察也欠身回礼,之后屹立如松,没有一丝动作。

明心刚要问,突然额头渗出数滴汗水。

素察此刻的动作明显是已经开始论禅,幸亏自己还没有开口,否则真的是要贻笑大方。

只见素察微闭双眼,站立如松,双掌立在身前,左手五指内扣,右手覆盖在左掌上方。

不知不觉,素察已经给他出好题目。

只不过其它僧团成员都没有发现。

楚辞在上面看得清楚,眼神闪过一分不屑。

“这种手段都用出来,真是丢人现眼。”

一旁陆远军和冯立人不懂楚辞打的什么哑谜,纷纷投来一个质疑的目光。

楚辞冷笑着淡淡开口。

“摩诃迦叶皈依佛门,用自己身上的三衣给佛陀做了衬垫。”

“佛陀将自己身上的百衲衣给了摩诃迦叶,让他从一开始就进行头陀的修炼。”

“素察那个手势就是迦叶接受百衲衣之后的手势。”

“他这个动作就是想要将军。”

“不过……”

楚辞冷哼一声没有说下去,硬是吊足了胃口。

在陆远军和冯立人杀人的目光下才冷声道:“差的太远!”

楚辞话这么说,陆远军和冯立人却不敢这么认为。

毕竟明心的样子明显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其它僧团的人也束手无策。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论禅。

素察保持了这个姿势足足十分钟,明心也没有任何动作。

两人就这样对立僵持着,没有一点声音。

其它僧众也反应过来,此刻论禅陷入僵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就听到一声响亮的佛号。

明心后面的僧团中站起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僧。

须发皆白,宛如一棵老松。

老僧身边众僧人见到老僧起身,立刻恭敬看过去,眼里全是尊崇。

素察浑浊的眼神也突然清明片刻,看着灰袍老僧嘴唇微动,响起一声佛号。

香米国的僧团听着声音,也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行礼念诵佛号。

从素察的反应里他们已经知道灰袍僧人的身份。

是和素察一样的苦行僧,而且,佛法极有可能更加高深。

老僧向前迈步。

众人也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皮肤褶皱着如同松皮,手中一根破木杖撑着地面,每一步都走的踉踉跄跄,看着却十分稳健。

这种怪异的不协调感让所有人都愣着说不出话来。

唯独素察嗫嚅两声,传出一声低喃。

“佛悟!”

“什么意思?”

除了众僧,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全都好奇的等着素察解释。

偏偏素察只说一句,站立不动,继续保持原有姿势。

对面,灰袍僧人也不做声,保持着自己那副站像,半个身子侧偏着,一半颓废,一半神圣。

竟然和素察有异曲同工之色。

两位苦行僧出场,明心和坤沙此刻已经没有立足之地,纷纷退回僧团。

宁柔看着情况忍不住询问楚辞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辞啜饮一口杯中特供的普洱,面露冷厉。

“破不了对方的禅机,就出一个对方也破不了的禅机。”

“什么时候论禅变成熬鹰了?”

“是不是熬到对方圆寂就算是论禅胜了!”

楚辞这话没有收声,顿时惹得全场僧众看向他。

明心看到楚辞和陆远军、冯立人坐在一起,眼中只是闪过几分诧异,皱着眉头,并未直接说什么。

可是香米国的僧团却是纷纷怒目而视。

坤沙也眼中露出不满的神情。

看着陆远军微微欠身。

“陆队长,贵方人员无故辱骂,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会向僧王和国王提出严正抗议的!”

陆远军和冯立人此刻也是脸色一白,不知道楚辞怎么突然说这段话。

要知道这个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那就是国际纠纷。

再看楚辞,却是毫不在意地走下去,蓦地从身上抽出一柄合金刀,扬刀指向素察。

“你要……”

坤沙话音未落,楚辞手中刀光已经闪过数道。

再看素察,身上僧衣完全破烂,衣不蔽体,甚至连关键处都隐隐露出。

素察将全身衣衫重新裹好,接过坤沙递来的一件袈裟怒视着楚辞。

“你!你敢……”

楚辞不理会他的动作,转身,抓过灰袍僧手中的木杖,插在自己身边。

再看老僧也完全懵圈。

此刻两方僧团全都怒不可遏,纷纷看着楚辞要一个说法。

楚辞眉眼挑起,闪过几分戏谑。

“论禅轮到这个地步,也配妄言自己是高僧!”

“连修行的根本都忘记了,这才是最可笑的事情!”

说完,挥刀斩断木杖,又将袈裟斩落。

“你们,不配论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