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檀袖还是被赶出蒋听风的办公室。

纸球入了身旁的垃圾桶,蒋听风捏着指骨,久久未语。

他轻轻垂下眼,给张宫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张宫的电话就过来了。

张宫:“你要去喝酒?”

蒋听风:“很奇怪?“

张宫摇头。

“你回国之后,除了上回谈案子,什么时候主动去过酒吧?”他一顿,说道:“你是不是?”

话语到此截断。

蒋听风接了茬,“是什么?“

张宫:“借酒消愁,或者是,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蒋听风一笑,唇锋翘开嘲讽。

抬眼过去,这个角度刚好是少女认真工作的模样,鼻尖都给水芯划了一道,都没发现。

他懒洋洋抻开双腿,意味深长:“只是觉得,有时候给人外界的压力不够,还得有内部施压。”

檀文谦的事件,始终不能让檀袖紧张起来。那就只能,从内部入手。

既然檀袖爱玩,那他就陪她玩。

张宫满头雾水。

蒋听风却没再多言,让他打听好他哥张琚今夜去哪个场子玩,到时候一块过去。

张宫咂舌,说行吧。

-

深夜的酒吧热闹非凡。

檀袖捂着耳朵,听着叨叨的鼓乐声,她戳了戳于然,卡座对面坐着张琚和闻陆。

于然玩得嗨,没发觉檀袖的动静。

直到,檀袖再戳了戳她两下。

于然:“怎么了?”

檀袖:“我想上厕所。”

于然点头,一手拽着檀袖起来,跟对面的男生组说有私事,就大咧咧走了。

出门,檀袖心头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直跳的心头,想着早上蒋听风的反应,难免有点焦虑。

上完厕所再净手出来,她伸出手,朝于然面前摊平。

于然挑眉:“?”

檀袖笑骂了声,说自己要烟。

“你不是戒烟很久了吗,今天又要了?”于然纳闷,从包里找出自己的女士香烟给她,劝着:“少抽点,你到时候又上瘾了。”

喉头发痒,檀袖摸了摸唇:“太久没了,有点痒。”

于然睨眼,摆明不信,“你和你家小叔又闹矛盾了?”

“……”檀袖恼怒。

她怎么一猜就猜对了!

于然看着眉眼秾丽的少女,笑了笑,继续道:“猜对就不说话了。”

檀袖气闷,嗯了声。

而后,就把前因后果跟于然陈述了一遍,包括闻陆送花的事情。

于然瞠目结舌,好家伙,檀袖这人是真敢撒谎啊。

她一一给分析了,檀袖一拍脑门,这才意识到,自己早上的胡诌压根对不上套,但凡是蒋听风看到那卡片,就知道她是胡说的。

檀袖沉思了片刻,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门内狂热的欢呼声骤然响起,失真电流伴随着男性低沉喑哑的声音。

怎么这么耳熟?

檀袖和于然对视了一眼,猛然抬脚往里走,蒋听风正高高在上坐在卡座里,灯光打到了他沉峻轮廓上。

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左拥右抱,看上去关系匪浅。

于然坐上檀袖身边,把刚刚打听到的情报总结了一下。

檀袖松一口气:“所以说,他们是中了酒吧举行的抽奖?”

于然点头。

檀袖勾唇笑笑,目光却寸步不离盯着蒋听风的背影,而后,她又微微偏首,小声问于然要不要和张琚坐。

于然一顿,拍了拍檀袖的肩头。

话却冲着张琚而去:“男朋友,考不考虑和我玩两把?”

张琚扬眉,视线在在场三人中流转,须臾,耸肩和檀袖交换了个位置。

端着一杯酒,檀袖大方笑笑:“谢谢你今早送的玫瑰。”

闻陆没喝,修长手指搭在玻璃酒杯边缘,空空如也的酒杯。

他目光轻佻又薄冷,“檀小姐不介意给我倒一杯酒吧?”

檀袖笑了笑,熟稔倒满半杯,“是我的错,房间太暗,没看见闻小少爷的酒。”

闻陆摇了一下酒杯,喝了。

而后,他不怀好意:“听闻你和蒋家有点瓜葛,今天要不然说说?”

张琚顺势插嘴,“我也想听听,再说,我帮檀小姐不是一回两回了,总有点知情权。”

群狼环伺,不怀好意。

檀袖勾唇,简略迅速了一遍,当然,中间的话是半真半假。

至于会不会被拆穿?

檀袖不在意。

闻陆手指摩挲了会酒杯,喊了声:“张哥,那边那个是你弟吧?”

闻声,张琚眯眼瞧了眼,确定了是张宫。

檀袖莞尔:“怎么了?”

闻陆扭头看向她,“没什么,只是我大概知道蒋听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酒吧了。”

蒋听风是料定了檀袖会和他们一起。

檀袖一怔。

尔后,闻陆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拽着檀袖的手,混入了舞池的人群之中。

他的手揽着细腰,唇瓣在耳尖摩挲。

檀袖呼吸猛然一滞。

一只青筋盘虬,肌肉勃发的大手横空插了进来。

下一个瞬间,檀袖就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沉香,墨水味,两者本就靠近,现下倒是愈发的炽热了。

檀袖呼吸沉沉,“蒋律。”

蒋听风揽着她腰的那只手很用力,近乎要将她上半身截断,她抬手搂上了男人的肩,唇边笑意是甜美的蜜。

眸底暗晦,他一把将女人拉出了舞池,跌跌撞撞间,风声在耳边成了影。

偏僻昏暗的一隅。

他用力扯开了遮挡物,唇舌跟着发热。

檀袖脚一软,又被蒋听风紧紧揽住,他压根不容她逃避。

平日疏冷自持的男人在此刻的失控,让她格外着迷,眼神迷离的踮着脚,安抚地贴唇厮磨。

“蒋律,蒋律——”

蒋听风不语。

檀袖抱着男人精壮腰身,否定了自己今早的说辞,还万分恳切的打了个认错报告。

感受到男人的盛怒消了点,她继续道:“我和闻陆只是好朋友,合作伙伴。”

假的。

她现在提起,不过是为了引起男人的占有欲。

当夜,蒋听风就如了她的愿,把她带回自己的公寓。

手指寸寸收紧,揉皱了男人整洁的衬衣,当着他沉冷眼神,亲手把闻陆删除、拉黑进自己的黑名单。

语气软软,撒娇道:“这样可以了吗?”

蒋听风吻上她的唇,缓慢厮磨,“当个好孩子,檀袖。”

“我会的。”檀袖甜笑着答应了。

真好骗,蒋大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