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上的烟蒂半燎着火。

水声在一点、又一点的坠落在地,檀袖听得模糊,却又不清楚是不是蒋听风那边的声音。

手心贴着摩挲会,檀袖还是警惕地后退半步。

那一声小叔囫囵吞进喉舌。

外头车水马龙的光亮骤斜斜射入,照亮窄廊,又到窗棂边,徐徐落在角落的男人肩头。

他浑身上下湿透,有些透明的白衬衣紧紧贴着男人健硕宽阔的胸膛山,喉结轻轻滑动,他伸手捋开垂在眉眼的头发,光洁额头顺势亮了出来。

桀骜不驯到了极点,气势逼人。

蒋听风:“过来,檀袖。”

身后,肖江涛和安城的呼喊声传来——

刚想前进的步伐止住,檀袖摇头。

蒋听风神色骤冷,惯性地眯起眼眸,在黑暗里遥遥站着,犹如一头野兽的目光缓慢移动着,最后冰冷地锁在眼前人的身上。

耐心告罄。

他跨出阴影,把人圈在身下,冰冷指节捻住她的下巴。

蒋听风声音冷意道不清,“不装了,还是玩腻了?”

檀袖轻笑,不答反问:“小叔叔,怎么还没回去?”

蒋听风:“谈事。”

隔壁走廊的脚步声愈发急,像是对檀袖久久为担心、交际。

粗粝手指贴着檀袖的耳鬓抚摸,打湿她的发间,而后,蒋听风低下头靠近她。

他说:“找男人的速度很快啊,檀袖。”

檀袖背脊僵得很直,眼眸不屈服般抬起,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男人的漆黑眼眸,“没办法,毕竟刚回国的蒋大律师看不上我。”

男人眼神一眯。

檀袖却宛若没有感觉到男人威胁般,无辜耸肩,再道:“我倒贴、当舔狗,三番两次扑上去,我不腻,别人都腻了,只能先行撤退了。”

蒋听风:“……”

眸中雾蒙蒙的,似有涟漪水光。

到后面基本是对蒋听风的控诉和不理解,情到深处,她还不自觉倾身靠过去,抓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腕,问是不是该这么做。

蒋听风挺拔身影罩着她,未语。

檀袖又问了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蒋听风:“用心不一,三心二意,难成大器。”

“这叫敢作敢当,说放下就放下。”檀袖静静补了句:“这个世上,三千块钱都一个男大学生了,凭什么我还要看一块老腊肉?”

被称作为‘老腊肉’的眼底暗流翻涌。

反手攥紧檀袖纤细的手指,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吐出下段言论前,强横又粗蛮地吻下去。

肖江涛、安城的声音在拐角出现。

在她的几声呜咽里,又转瞬消失,仿佛避讳般没打扰私会小情侣的好事。

长长的喘气声回响了长廊里。

檀袖眼眶发红,作势要打,却在男人带着水汽的手上停下来。

他正扶着她的腰。

触手可及的细微吞咽声划过耳膜,她伸手轻轻一碰,就感受到揽腰的男人身躯紧绷。

蒋听风:“别动。”

别动?

她要是真听话,就不会被蒋听风一再警告。

檀袖呼气如兰,下颚压在男人肩窝上,生冷水汽扑进鼻尖,她抿了抿唇,伸手去拽……

事实证明,不要惹一个正临失控边缘的男人。

一瞬,燎原四起。

-

天光大放,鱼肚泛起白。

檀袖揉着头,默然注视着正在**酣睡的男人,而后,步履一深一浅地下了床。

包内的手机因为没电已经关机,她插好充电器,转身去了露天大阳台的浴池里,一夜的冷水又被热水换上,她半张脸沉了进去,默不作声的泡着。

难怪蒋听风分明中了药,还能保持清醒,甚至一言不合跑到她面前来见她——

这不是能说明她在男人心目中还有些分量。

檀袖游弋着思绪,压根没有注意到男人伸在水面拨了拨的手。

蒋听风的手沿着她的脊背一寸寸辗转,有些发冷,她打了个哆嗦,恍惚抬眼,颦着眉头徐徐往后看了过去,男人正饶有兴致看着她。

檀袖:“醒了?”

男人嗯了声。

纤瘦手臂缠上蒋听风半只手,她喊了声昵称。

然后,猛然一发力。

蒋听风被檀袖拉进了浴池之中,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都沾惹上湿淋淋的水珠,一下坠入凡尘。

檀袖笑眯眯的:“蒋律,一起泡温泉,到时候再中药了怎么办?”

尾音微微上扬,还带着不阴不阳的调侃,听得蒋听风眉心微拢,一时半刻忘了出水。

蒋听风:“你在阴阳怪气?”

檀袖哼哼两声。

没过多再做辩解,坐实了蒋听风的猜测。

蒋听风双指微微摩挲,宽肩厚背靠冰冷瓷砖,合眼假寐,随后听着檀袖在那头打电话——

而后,在心底再给檀袖添一标签:心眼十足。

只因某些特定话题下,便蓄意压低声音,一点墙角都不给听。

不知过了多久。

少女唇畔漾着甜蜜的笑,重新入了浴池里。

檀袖:“蒋律。”

蒋听风:“电话打完了?”

檀袖无比乖觉点头。

蒋听风:“你有事求我。”

“蒋律,能不能——”檀袖拉长语调。

蒋听风拒绝她拒绝得更快。

檀袖哦了声,愤愤拍了水面,“蒋听风,宋冠玉给了你多少钱,才让你这么守口如瓶的。”

“这是职业操守。”蒋听风避开水面,回道。

檀袖冷笑声,“你自己信吗?”

一双鹰目坦**又锋锐,他戏谑道:“信自己、信法律是最根本的。”

檀袖瘪了瘪嘴:“所以,一定是天价了。”活脱脱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蒋听风:“你可以猜猜看。”

那日宋冠玉和蒋听风的对话一一闪过脑海,一瞬,她抓到了什么,舔了舔牙关,慢悠悠抓着蒋听风的手玩。

餍足的蒋大律师相较平常,脾气好了不少,指骨任着捏,还有一搭没一搭回应。

“全身家当的一半?”

“或许。”

“到手的三分之一。”

“……”

男人没答,只是甩了一个冷漠的眼神给檀袖。

檀袖讨好笑笑。

埋首进男人心口,湿漉漉面颊贴着蹭,又专注而真挚的捧着一吻——

些许瘙痒由双唇贴吻的皮肉烧开,烧得心肝脾肺都带着这股痒意。

喉头滑动,难以舒缓这股感觉。

蒋听风背脊坐直,手指攒动,又想扼上那羸弱纤瘦的脖颈,然则,自控力硬生生把控住这一想法。

他说:“想知道,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