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听风在这一刻,展现了一个男人的权衡和冷漠。

他转过身,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檀袖,反而去接了电话。

途中的他,神情温和,语调温柔。

而檀袖因为刚刚摔的那一下,腰脊疼得不行,久久没起来。

缓了会,才爬起来。

房间里,蒋听风的对话仍旧清晰:“是,京市快到冬天了,要回来的话,现在可能不太合适。”

处处关心,道道体贴。

体贴的檀袖有点恍惚。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比他年少宠着自己时,还要温柔体贴。

檀袖抿紧了唇,蹑手蹑脚靠近。

男人有所察觉身后动静,侧身凝目,视线定格于她手腕一块艳红的擦伤。

随即,仿佛一个无事般挪开眼,低声安慰着那边。

手机的声音不大,却足够给檀袖听清那边的声音,很耳熟,像……

想到那个可能性,檀袖心底委屈蓦然消散,翕动间,比出一个人名。

蒋听风没空回应她。

檀袖就全然当他默认了这个回答。

电话打了多久,檀袖就等了多久。

最后,自己懂事窝进沙发里,靠在扶栏上,头一坠一坠的,又在完全坠下去前,猛然抬起来。

双眸惺忪逡巡圈,看着蒋听风还在打电话,又心安理得的重复上一步。

蒋听风打完电话,回头垂眸一观。

小小的台灯驻足桌面,照应沙发的一寸之地,少女蜷缩在沙发上,可怜又乖巧,她手上、膝盖还有着刚刚被推到的伤痕。

檀袖再醒,是被酒精刺激醒的。

低眸,入眼是冷峻面容,他手持一根蘸着碘酒的棉签。

慢慢往伤口上擦,又涂抹均匀,再来一遍。

檀袖吸了吸鼻子,“蒋律,你打完电话了?”

男人手上动作没停,“打完了。”

“刚刚被推倒好疼,”檀袖撒娇接着话,到后面,蓦然一转话锋:“是奶奶吗?”

奶奶,指的是蒋奶奶。

蒋听风的亲奶奶,也是蒋家现下为数不多的高龄人,她模糊印象里,蒋奶奶永远是笑呵呵的,蒋听风也很听她的话。

只是,某一天,蒋奶奶就不再住蒋宅了,蒋听风没说,檀袖也没问题。

至于蒋听风的父母,檀袖没见过。

男人眉尖动了动,“嗯。”

他把她手翻了个面,搭在膝盖上,视线克制又冷淡,撕开创口贴,一个个贴上。

这下——

为数不多的怨气,给蒋听风这番操作之下,成功消气了。

她唇角扯了扯,“蒋律,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会哄女人。”

蒋听风笑了声,“是吗?”

檀袖:“怎么能不相信我,蒋律。”

呼吸相抵,她相当直接,覆唇烙吻。

像是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般,只能付出行动。

齿尖又重又啃,可,男人的反击更为汹涌。

昏暗潮边徐徐上涨,又沉沉落下,他眼眸倒映的她,面颊绯红,唇上嫣然,勾人到了极点。

粗粝指肚触碰着女人唇边伤口,温柔,不粗鲁。

不粗鲁到,檀袖有点怀念粗鲁的蒋听风了。

事后,卷着被褥的檀袖仍旧是这么想。

男人手持着那根烟,抽着。

檀袖瞅了半眼,磨磨唧唧从被褥里探出半个头,“还不睡觉吗?小哥哥。”

手上的火明明灭灭,就快烧到指间。

蒋听风蹙眉,神色寡冷,“你又是从哪学来的称呼?”

檀袖吐吐舌。

蒋听风懒得搭理,烟支碾灭在烟灰缸里。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熄灭,斜射的单薄月亮,也在这刻明亮起来,为数不多地眷顾着床前沉峻的男人。

恍惚之下, 檀袖是真的感觉张宫的反应是对的。

蒋听风是爱她。

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就掐灭了她这种想法,他问:“你爱我吗?”

檀袖娇憨道:“我如果不爱你,我为什么要一直留在你身边。”

她的话,看上去句句在理,又句句回避。

从始至终,檀袖就没有想过,正面回答蒋听风这个问题。

蒋听风勾了勾唇,声音不含感情的打趣:“指不定图钱呢。”

眉眼不敢置信,檀袖反驳:“我要是图钱,应该就要把你的钱全部圈走。”

不是自己一个人用基金、赚外快,来还你的钱。

读懂檀袖潜意思,蒋听风勾唇笑了笑。

迈步到床头,拾起块表,看过时间后,淡淡:“你今天早点睡,我凌晨还有个国际会。”

纵然檀袖心里清楚,不能逼急了。

手指还是在被褥下握成拳,她面上不显,伪装十足的甜甜应和:“你去吧,我在**等你。”

蒋听风点头,随即,毫无挂念转身就走。

刚才的发问,宛若是他的一时兴起。

檀袖磨了磨牙,沉沉吐出口浊气,让自己不要慌。

拿起床头手机,垂下眼,在微信切换账户那行徘徊许久——

手指操作间,截了自己小号头像,又误发了大号朋友圈。

一瞬,朋友圈须臾炸裂。

圈子内的人,哪有不爱玩,哪有不熬夜的,而且檀袖截图那个头像,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腹肌、腰线和削瘦指节,都在显示自己是个极品。

不似蒋曲河那般一块肉的男人。

看到这些的肖江涛,心头猛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老爸的死对头:蒋听风。

他抓起手机,就想打电话给檀袖。

却显示对方电话无人接听——

做完这一切的檀袖,利落调了静音,塞回枕头下面,睡觉。

没有人能够打扰她的睡眠,蒋听风也不例外。

一夜无梦。

檀袖心情松快,翻了屏幕,就下床洗漱去了。

中途又刷了会消息,回一楼吃早餐,已经是八点。

恰逢蒋听风晨跑回家。

他淡淡扫了一眼檀袖,檀袖抬首,撞入男人淡漠的眼眸,眉眼弯弯。

檀袖:“蒋律,怎么了?”

她才不担心,有人会捅破这一切,除非是蒋听风亲自看见的。

但老男人嘛,看朋友圈的次数少之又少。

果然,蒋听风没发现。

男人直接上楼,冲澡,下楼时,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热气。

檀袖主动给他夹了一个蒸饺,托腮,“今天顾婶做的蒸饺真的很好吃,蒋律,试试嘛?”

紧跟着,二楼爆出一声卧槽,声音洪亮。

檀袖皱了皱眉,心下有点不好预感。

手边手机兀然亮了屏,她低头扫了两眼,是于然。

她一定是也看见自己故意误发的朋友圈了。

蒋听风也看见了,道:“怎么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