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袖:“算账?”

周初点头,艳红指甲叩着桌面。

莫名地,檀袖从周初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她掀眼,万种风情,又说:“我们闻家上次给你出面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檀小姐打算怎么还?”

缓口气,檀袖想解释。

周初厉声打断:“我这个人呢,不看事情过程,只看结果。冤有头债有主,檀小姐说是不是?”

檀袖看明白了,周初这一次的特意来——

是为了给闻陆出气的,出闻陆昨天撞车的气。

指尖掐进掌心,檀袖勉强勾了勾唇角:“是。”

周初满意看了她一眼,她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不用暗说。

因此,她给檀袖留了两分薄面,起身,靠近檀袖。

声音压得极低,“你利用你闺蜜给我家小五传消息,我不戳穿你,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檀小姐。”

瞳孔收缩,檀袖牵唇一笑:闻太太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这种事情,咬死也不能承认。

否则,一旦传到蒋听风耳边,她这段时间的苦心经营就算完了。

长长睫毛耷下,周初笑得很淡:“那我就要问问当事人之一的蒋律师了,听听他的看法。”

檀袖抿抿唇:“我不知道闻陆会直接在车道上挑衅蒋听风。”

闻言,周初挑了挑眉,往后退另一部。

“我也不是为难你,檀袖。”周初浅浅抿了一口茶,淡淡说:“我家小五呢,有点冲动、爱意气用事,上次帮你那回,你应该就看出来了。”

她一顿,抬起眼来,“我这人也护短,你要是小五女朋友也就算了,现在呢——”

妩媚轻佻的女人斜看了身后一眼。

大门口外,声响回**。

紧跟着,是男人从容不迫的挺拔身影,和威慑力非常的视线。

周初毫不慌张,倾身,拉短两人距离,道:“你和蒋听风什么关系,尚且不论,总归是不干不净的,所以,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家小五给你挨揍?”

她的问题很平淡,却一针见血。

檀袖轻声:“我会和闻陆说明白。”

见状,周初也没再为难她,“檀小姐这么通透,我就不用再讲了,我们可以算算其余的账了。”

猛然抬眼,檀袖看向周初,周初却绕过了她,起了身,走到蒋听风面前,打量一番。

周初伸手,“蒋律师,今天上门我是来要账的。”

蒋听风眼皮垂下,从头到脚逡巡了周初一圈,“账?”

面上和善,周初把檀袖拉过来,搭在她肩头,笑道:“为了檀袖弟弟的事情,张琚可是给人开了一条路,还有,昨天揍了我家小五的事情,都要算算吧?”

男人不着痕迹挑唇一笑:“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檀袖蜷指,低下头。

高挑女人斜睨了一眼,捏着手指,“这话是,蒋家不愿意给自家小小姐出钱咯?”

‘小小姐’三个字被咬得格外重。

一顿,周初又说:“虽然我不介意,但现在外头对蒋家虎视眈眈的人,不算少,蒋律师你觉得这个消息能值多少钱。”

蒋听风面色偏冷,“威胁我?”

周初没退却,迎面而上:“只是陈述事实。”

氛围僵持不下。

屏息之间,檀袖也想听见蒋听风的回答。

可是蒋听风什么都没说,抬脚上了楼,继而,钟叔出来,和周初谈了一会。

不知道谈了什么,最后,钟叔领着周初上了楼。

过了三刻钟左右。

周初缓然下了楼,瞥眼站在旁侧的檀袖,勾了勾唇,便走了。

关门声提醒正在出神的女人。

她匆匆上了楼,走到半掩的书房前,又踌躇犹豫。

门内的男人却发现了她的存在。

“怎么?不进来吗?”

檀袖抿抿唇,推门而入,问:“蒋律,你们俩谈了什么?”

“你很好奇吗?”

男人视线长久凝视在她的面容,刹那间,檀袖开了口:“嗯,有点。”

手指比划间,后两个字有多大的水分,已然不用再说。

她不是有一点。

而是真的很好奇周初和蒋听风说了什么,有没有说她和闻陆的事情。

蒋听风不语。

刚刚那个女人的意思,很明显是发现了他给檀文谦设局的事情。

内外意思,都是要封口费,还说檀袖的事情也能一笔勾销。

不算亏本买卖,蒋听风答应了。

但檀袖却误会,歉疚道:“我……”

捏了捏鼻梁,蒋听风轻描淡写:“只是一点债。”

檀袖眨了眨眼,‘哦’了一声,问:“真的吗,我不会让蒋大律师吃了一次大亏吧?”

男人挑眉,旋身错步,伸手揽住了她腰,垂眼仔细打量这张脸。

眉眼之间,恶劣狡狯笑意灵动,宛若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踮脚,红唇一亲:“不会吧?不过这样的话,我欠我家债主的,岂不是越来越多了。”

有些擦枪走火的男女关系,就是你欠我,我欠你的。

欠的次数多了,感情纠纠缠缠。

永无还清之说。

檀袖正是打着这种主意,牢固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故意的?”蒋听风声音低哑,颇有深意:“还是说,你一开始就这么打算了?”

檀袖嘀咕:“没有啦,我只是在想,肉偿可不可行?”

她偏头,错开鼻尖,又去吻男人的唇,却被躲开。

男人眯眼,掐住檀袖的腰。

他低头,似笑非笑:“肉偿?”

檀袖莞尔:“嗯!”

然而,在实行的第三天,檀袖就后悔了。

是真的后悔了。

男人将‘身体力行’这个词,贯彻到极点,她险些连床都没能下得去。

一下床,两条腿都在发软。

男人斜斜睨了一眼,司空见惯的,束好领带。

尖刻皮鞋抵在床头,他仔仔细细打量着,问:“不行了?”

“不行这个词,是形容男人的。”檀袖不服。

睫尖微落,紧跟着,她挺脊仰头,玫瑰色指尖轻佻搭圈男人脖颈。

柔软小臂往下蹭一寸,又贴着胸膛,缓慢磨蹭。

蒋听风没反抗。

神情之间,是饶有兴趣的观望。

媚眼如波,手指解开纽扣,日光下, 男人的喉结滑动。

她轻轻咬住了喉头,反问:“我不行?”

惊涛骇浪之下,是重重掀开的渴望。

他们对彼此,由心的渴望,甲板磨合得也愈发同步,并行。

手指抚着细细发抖的脚踝,蒋听风笑了声:“不是很行吗?怎么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