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微凉手掌覆在脚踝上,带着冰块,贴着肿胀的部位。

蒋听风抬眼看向她。

眼底里藏着些许默然,好似在问,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檀袖:“……”

鬼使神差的,她被男色冲昏了头,低头就去吻他。

唇珠碰撞,她被重重啃了一口。

霎时间,檀袖就惊了,怒目相向:“蒋律,你又不是小狗,还咬我。”

门口的敲门声响起。

又被蒋听风搪塞走了,门都没让进。

他拉了拉她的裙摆,大腿风光又被重新遮下。

语气很淡,又掺杂着一股自己都没注意的作祟醋意:“你说招蜂引蝶,是你,还是我?”

品尝出这话的意思。

狡黠眨了眨眼,檀袖嘿嘿了声,“我只招坐镇玉泽的蒋大律师。”

蒋听风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须臾,毛巾裹着的冰块重新塞回她手中。

让王特助送檀袖回去。

檀袖脚一瘸一摆,不好走,只能靠王特助掺着。

临走前。

蒋听风在背后喊了声檀袖的名字。

檀袖疑惑回头:“怎么了?蒋律。”

屈指弹了弹烟,蒋听风面色如常:“檀家那些人、你都没联系了吗?”

檀袖摇头,“父母去世之后,他们就跟我们断了联系。”她自嘲笑笑,“毕竟,檀家欠债不是小数目,还涉及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烟蒂燃烧光亮,将昏暗办公室衬得稍稍亮些。

蒋听风没再问,一旁王特助低声提醒:“车到了,小小姐。”

檀袖笑了笑,甜蜜道别蒋听风后,就下了楼。

她知道他想问谁。

霍家,霍朝。

上流圈内的人,一直认为,檀家是霍家的分支,毕竟当年檀家能起来,是霍家老爷子一手扶持的。

之后,几代变迁,关系愈发紧密。

到檀袖这一代,倒不怎么联系了,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自然而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疲倦捏了捏鼻梁,檀袖靠在蒋宅的沙发上,微微仰头。

吊灯之下,是摇晃的光芒。

蒋听风提到霍朝,真的是一个意外吗?

檀袖不信。

翻了个身,她拿到手机,翻了翻霍朝的朋友圈。

一片空白。

向来神秘到了极点。

斟酌片刻,门口已经传来了钟叔欣喜的声音:“老爷,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蒋听风:“国外几个项目正式开工,暂时不需要人。”

钟叔若有所思,“那我今天让顾婶多加两个菜?老爷也喝点,然后早点休息。”

几秒后,男人应了。

余光扫过这个一楼,像是在巡查什么。

见状,钟叔笑道:“小小姐在沙发上躺着呢。”

本来想给蒋听风一个惊喜的檀袖:“……”

她攀上沙发边缘,悄悄支棱起半个身子。

言语里是对钟叔的抱怨:“钟爷爷,你需要这么戳穿我吗?”

钟叔笑呵呵。

蒋听风别过脸,对着钟叔说什么。

他相貌英俊深沉,眼尾下垂后,又透着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她往下看,冷白皮手指垂在身边,青筋分明,禁欲十足。

可表皮上的挠痕,又很明显,破坏了这丝禁欲感。

她忽而记起来,今天上午,他就是用这只手抓着自己的脚踝的。

檀袖笑笑,刚想下沙发去迎接蒋听风。

一阵钻心的疼从脚踝带过来,顿时,她疼得飚出了眼泪。

没站稳,就直接坐上了地面。

钟叔赶紧小跑过来,“哎呦,小小姐,你这……”

他跟在钟叔身后,没插手,看着钟叔把冰块拿过来敷。

檀袖眼泪不掉了。

老男人淡淡扫了两眼,脚踝相较今早,肿得更厉害了。

漂亮薄唇里吐出两句话:“蠢。”

檀袖:“……”

她发誓,再也不和这个老男人说话了!

恰好出来的顾婶笑道:“好,我监督你。”

这个时候,檀袖才发现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赶紧觑了眼蒋听风,蒋听风没反应,倒是钟叔挺高兴的。

蒋宅沉寂这么多年,总算有点活气了。

还是小小姐带了的活气。

想到这点,钟叔更高兴了,还帮着檀袖上了楼。

书房门口。

檀袖踮着半只脚,站在门口,张望,“真不睡觉吗?蒋律。”

男人薄冷声传出:“你先睡,我还有点事。”

檀袖一顿,蹦跶着进了书房。

今夜没开大灯,小台灯的光迷醉又旋转,仅仅供应着书桌那片天地。

男人在和谁打电话。

语种在不断切换,其中,还有着专业的金融术语,檀袖听不懂,但她可以光明正大看蒋听风。

于是,她在书桌边,找了个好位置。

蒋听风目带警告。

檀袖偏偏没带怕的。

被光投射在墙壁的影子,抬起了手,柔嫩腿膝往上,是艳红红的指印,被咬破皮的牙齿印。

足以见男人早上胡作非为的用力程度。

这样还不够,檀袖低下身子,那只受伤的脚尖搭上了他的椅手上——

动作故技重施。

腔调却不一样,比在玉泽时,多了几分媚态:“蒋律,能不能帮我用冰块敷一下。”

他抬头,目光撞进一泉水汪里。

什么都没说,可是,两人交际的视线中,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檀袖抿抿唇,心下跳得有点快。

蒋听风对着那头,仍旧疏冷自持,然后,当着檀袖的面,挂断了电话。

书桌之上,文件凌乱。

将条律和尖刻的法文都揉皱成了一团,电脑更被挤压在背后,碰撞出剧烈的声响。

荷尔蒙和多巴胺交织,汇聚于喉舌里。

这一回,他以吻封缄。

-

檀袖气喘吁吁,起不来身。

眼睫垂下,若隐若无的光抵在眼底,她抵舌,问:“蒋律,不心疼你的书吗?”

男人静静抽着烟。

檀袖发现,蒋听风这两天抽得烟,格外多。

红唇凑上前,吻在男人唇缘。

在他松口那一刹,又把烟叼进了自己嘴里。

抽了一口。

檀袖就把烟碾在了烟灰缸里。

“也不好吸。”她嫌弃道。

蒋听风淡淡掀眼,又点了一根,“那你还夺?”

檀袖笑盈盈:“我总得尝尝你喜欢的口味吧,到时候,相处久了,没共同爱好怎么办?”

里外,皆是对和他未来的憧憬。

蒋听风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手指重新摁上她唇珠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