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坐于宝座上,说道:“听汗王此言,本宫愈发好奇,若不能观曼珠公主之舞真乃此生憾事,想必在座各位亦有此念。本宫便代表殿中诸位请公主一舞,不知可否让我等有幸目睹公主倾城之姿?”
殿中诸人纷纷应和皇后之言。
汗王颇为得意,与曼珠耳语几句,然后高声道:“小女愿为陛下、皇后献舞,以示我哈拉汗之诚意。”
皇后含笑示意。殿中有掩面而笑者,有交头接耳者,打量着那位曼珠公主,目中颇有嘲讽之意。
萨克图摩汗王以曼珠公主擅舞而视其为国宝,殊不知中原人以女子作舞为下九流之事,有哪个大家闺秀愿意抛头露面献舞?除非是些烟花女子、优伶舞姬。因此殿中诸人对于公主献舞一事全当笑话看。而汗王还如此卖力炫耀,洋洋自得,全然不知。
曼珠开口,“陛下,我父王和弟弟喜爱曼珠,视如瑰宝,才会觉得曼珠舞姿倾城,惭愧之至。然为示诚意,曼珠今日只好献丑。”她声音婉转悦耳,如娇莺恰恰啼,带着几分魔魅的吸引力,让人听了不由心痒,更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发出这等诱人声音的美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样?
曼珠去更衣。不多时,声乐奏起,一众女子身着淡黄色轻纱翩翩而舞,几位舞姬将水袖漫天扬起,一个红衣女子翩然跃出,如明珠出世,满场皆惊!
只见她黛眉娇横远岫,绿鬓浓染春烟,面若三春桃花,目含粼粼秋水,香腮染赤,耳坠明珠摇曳。最是盈盈浅笑,万般风情绕眉梢,果然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
她赤着双肩,上身只着一件红色小衣,玉臂生辉,皓腕如雪,手举琵琶。下身着一件低腰丝绸长裙,鲜红艳丽,外罩乌金小裙,下摆缀着金片,摆动起来,环佩叮当,流光飞舞。
曼珠公主舞姿轻灵,腰肢款摆如杨柳,双臂柔软似灵蛇;舞步精湛却不缭乱,身段柔软又不失力度。翩然好似穿花玉蝶,款款有如点水蜻蜓,风流灵巧、婀娜动人。
她倾尽风华,尽情而舞,如潺潺流水,欢快灵动;如小巷晨曦,温柔明媚;如荷尖露珠,玲珑剔透;如深山皎月,光华夺目。
她回眸一笑百媚横生,热情泼辣,勾魂夺魄。座中看客如痴如狂,目光紧紧随着她的舞步辗转,不少人为其姿容所摄,几已目眩神迷。
曼珠眼波**漾处,好似燃起一团团火焰,被她目光扫中的人只觉口干舌燥,眼中渐渐只剩下她诱人的红唇、热辣的眸光,好似神魂被摄,眼神呆滞,神思迷茫。
柳凌萱望了曼珠一眼,神色微变,“她居然会此等异术!”
凌烟扒拉着眼前的鲜荔枝吃得正欢,含混问道:“什么异术?”
凌萱摇了摇头,见凌烟又贪嘴,嘱道:“荔枝吃多了邪火损肝。”
凌烟哪里肯听,嘴里塞得满满的,咕哝道:“这公主忒让人失望,饱不了我的眼。故而只能多吃几颗荔枝,饱我的腹了!”
凌萱本不愿来此场合,可凌烟非拖了她来看看西域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再加上太子盛情相邀,禁不起他们磨,才一同前来。“依我看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曼珠公主如何算不得一等一的美人?”
凌烟又将剥好的一颗汁多肉嫩的荔枝塞入口中,用沾满荔枝汁水的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含糊道:“天不作美,偏生我妹子在此处,将她这一等的美人儿硬生生给比下去喽!”
凌萱无奈擦拭着被她抹得黏黏糊糊的面颊,斥道:“休要胡说。”
前方的赵巺猛然转过来,低笑道:“此言甚好,英雄所见略同。任那公主如何娇艳冶丽,比之我身旁这位清丽如仙的佳人,终成了庸花俗柳,去之远矣!”
凌烟颇为欣慰道:“你总算有句话合我心意,今儿看你整个人都顺眼多了。”
凌萱见赵巺眼底清澈,脸上不显迷惘之色,心中倒是暗叹:想不到他在这公主面前竟丝毫不惑。原以为他风流多情,必是个心志不坚的,就算不至于意乱情迷、神魂出窍,也断然不会如此无动于衷。
只是她不知赵巺时不时偷眼觑她,实在是没抽出多少工夫看那曼珠公主,又怎会被她摄魂。
赵巺望见凌萱双颊如玉,香腮度雪,双瞳翦翦,娟秀出尘,垂眸间柔情无限,一颗心“嘭嘭”跳地极是急促有力,喜道:“哈拉汗此次进贡的宝物中,有一样最是稀罕,唤作‘琉璃镜’,可鉴人像,清晰异常,与真人并无二致。这琉璃镜只得三面,待我取一面送你,让你瞧仔细自己的模样,便知凌烟所说是否属实。”
柳凌萱推辞,“我实在用不着这样的宝物,也不愿夺人所爱。”
赵巺正欲再开口时,忽闻殿中琵琶声起,清脆婉转,意蕴绵绵,如昆山玉碎凤凰清鸣。原来是曼珠开始弹奏琵琶,乐声清扬。曼珠随之翩然起舞,妩媚明艳,风华绝代。
须臾,琴声奏起,悠扬悦耳,如万壑松涛。十三王爷端坐抚琴,应和曼珠之曲。
曼珠眼波一**,扫向十三王爷,如火红唇微微弯起一抹弧度,双颊更添艳丽,犹胜云霞,目光也愈发炽烈热辣。
琵琶声如珠落玉盘,流水潺潺;古琴声清越婉扬,跌**起伏,如松涛阵阵,配合得天衣无缝,宛若天籁。
忽而琵琶声止,琴声也渐渐收尾。曼珠莞尔一笑,两颊霞光**漾,璀璨明艳如枝头红杏。
皇帝击掌笑道:“曼珠公主舞姿精妙绝伦,难怪汗王视为掌上明珠。”
萨克图摩汗朗声大笑,不胜欢喜。
却听伯伦王子开口道:“陛下,我姐姐曼珠自小爱舞成痴。听闻大昌人杰地灵,舞姬技艺精湛,冠绝天下,故不远千里慕名而来。万望陛下成全我姐姐心愿,让她有机会见识一曲倾国之舞。”
皇帝转向皇后问道:“可有合适的舞者?”
皇后观曼珠之舞,自觉无有能胜其之人,不由蹙额。
“陛下该不会是吝啬让我等一饱眼福?又或是大昌人杰地灵之传言有误?”伯伦轻哼。
萨克图摩汗斥道:“小子又多心,陛下气度宽宏,怎会吝啬赐教。”
皇帝冷眼瞧着汗王暗自得意的神态,隐忍不发,他此番前来绝不单单是寻衅滋事,必是另有目的。
姝妃忽而开口,“圣上,臣妾愿举荐一人,此人舞技精湛,曾一舞名动京城。不如请她与曼珠公主切磋一番。”
“果真如此?妹妹快说是何人?”皇后催促。
姝妃嫣然一笑,脆生生道:“便是曾在揽月阁献舞的柳凌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