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们不尝尝怎么知道它难吃啊,我们怕一个人的话不足为信,冤枉了你,所以每人多尝了几口,结果都觉得难吃,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好好说说这事预备怎么结。”风影沉下脸道。

小二见几位像是有来头的,不敢轻易得罪,便叫了掌柜来。

掌柜人长得极是富态,满面红光,过来作揖道:“我们这小酒家比不得酒楼的大买卖,饭菜勉强能入口也就是了。没想到今儿来了贵客,不是梧桐树竟然招来了金凤凰,实在是莫大的荣幸。委屈了几位贵人,还请几位爷、姑奶奶原谅则个。”

“别一口一个姑奶奶的,本小姐都让你叫老了。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挑剔喽?既然这样,我们不妨让大家伙评评理,除了我们再有人说你这的饭菜不好吃,你就把大伙今日的账全免了,也省的说我们屈了你,你看这样总行了吧。唉,大伙来……”,风影故意提高嗓门。

掌柜的又是作揖又是求饶:“小姐天仙姑娘祖宗,就当小的求您了,您可别嚷嚷。”

“我看你压根没诚意,算了,你自己不争气,不跟好的比,也就是说你这做的饭菜本就是打算喂猪的吧,等我就告诉大家伙,你这长乐酒家拿大伙都不当人看,以后看谁还来。”风影咄咄逼人道。

掌柜打量着也惹不起他们,连连哀求,就差跪地上给她舔鞋了,“小祖宗别呀,这顿饭算我的,我请了,这总行了吧?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遭,小的不长眼认不得真佛,这小庙里也供不下大神仙,再求几位祖宗高抬贵脚。”

风影对几人做个鬼脸,笑开了花。

掌柜的见几人走了,悲呼道:“可算我倒了血霉了,十几两银子就这样没了!我的肝啊,疼啊!”见小二还杵在身后,骂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招呼的什么人这是,这银子从你工钱里扣回来!”

小二哭丧道:“我的爷呀,我这不是照您的吩咐做的吗?见着那身份高贵,衣着光鲜的就殷勤着点。”

“我何时教你做这折本的蠢事?还罗里吧嗦干什么,不快点干活就卷铺盖卷滚蛋。”

小二背地里啐了一口:“这怎么又成我的错喽,我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奸猾又吝啬的老东西,迟早让你倾家**产,全家死绝。”

“小二,还不快上菜去!”

“来嘞,掌柜的。”店小二又满脸堆笑迎了进去。

……

“哈哈哈,真是痛快!风影啊,你可真是个活宝。”赵巽朗声大笑。

凌烟也笑道:“虽然你一向不做什么好事,但方才这一件倒算是大快人心。”

风影自是不甘,又开始与凌烟喋喋不休,打起了口水仗。

赵巽又道:“宁之,之前我欠你好些人情,也不知拿什么来还你。如今愈发觉得风影是个宝贝,予了你多好。”

楚君涵微微苦笑,“原是我配不得公主,殿下又要乱点鸳鸯谱。”

“你可别拿这话来搪塞!你若配不上,天底下再找不出配得上的。你看你年纪老大不小了,你老爹又逼着你娶那什么兰陵萧氏、吴郡陆氏高门贵女,你纵然不愿又能抗拒到几时。我妹妹虽在民间长大,但天真烂漫,讨人喜爱,又贵为公主,既不辱没了你,又能解了你燃眉之急。不是两全其美么?”

楚君涵见一旁的柳凌萱毫无反应,心中苦涩,却听柳凌萱道:“怕是有故人来了。”

果见迎面一人头戴黑色斗笠,走到几人近前说了句:“请随我来。”

“战云潇。”几人认出了他,赵巺又问:“你怎知我们到此处了?”

“许大人早就布置好了,只要到了灞州地界,殿下走到哪都有人罩着。”战云潇道。

几人跟着战云潇七拐八绕,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城郊一处较为偏僻的宅院门前,院墙有近三丈高,门深却不过七尺,只有一个正门,连门墩都没有,看起来像是普通人家的宅院。匾额上书着“雁踪”两个今草大字。

赵巽望着门匾笑道:“许大人果然有心,选的地方亦是妙极,有意思。”

凌烟不解:“有什么意思?这两个字妙在何处?”见赵巽笑而不语,诚心逗她,不免着急,又问凌萱。

凌萱答:“我所看妙处未必同殿下一样。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

凌烟正等着下文,她却不说了,自己仍是一头雾水,不禁又问:“你还没说妙在何处?”

楚君涵见她着急,解释道:“这本是一句禅语,‘雁踪’究竟是雁之踪,还是水之影,见仁见智。”

赵巽笑道:“知我者非身旁两位智者莫属。人生得一知己,再得一红颜知己,何憾矣。”

凌烟似解非解,隐隐有点明白,他们好像是在说贡品的案子,却非要说得这般隐晦,教人费心去猜,真真讨厌。

战云潇却道:“几位才高八斗,不去做教书先生着实委屈了。许大人还候着各位大驾呢,请吧!”

楚君涵洒然一笑,明知他是暗讽几人好为人师、卖弄斯文,也不以为意,反倒觉得战云潇磊落坦**,旷达耿直。

几人随战云潇进了门,见庭院内别有洞天,十分开阔,雅致,幽静。前面是一方花圃,栽着应季的各色**,清香怡人。穿过花园是一座青石小桥,桥下一条小河,环抱着整个庭院。水波潋滟,清澈如碧,绿萍**漾。上有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古色古香。后面有一花厅,再往后则是几间雅房,隐在葱郁林木之中,一律的碧纱窗,显得更为清幽。

碧纱窗映水含烟,廊榭香迷蝶扑帘。

战云潇将赵巽等人引进花厅,许士璠已迎了出来,将几人让进厅内。许士璠询问殿下此行可顺利,赵巽说起遇刺一事,让许士璠捏了把冷汗,连连道幸有楚大人和柳姑娘在侧,否则真的出了半点差错,他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也难赎万一,又称赞一番圣上之英明,识人之精准。

赵巽道:“形势愈发错综复杂,看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如今箭在弦上,须得格外慎重,一个不小心怕就是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