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致远和月兮二人两情缱绻,终成眷属,大喜过望,朝赵巺、楚君涵、柳凌萱几人三拜九叩,感恩不尽。
冯致远满面喜气,笑得嘴都合不拢,“今日是我和月兮大喜的日子,当着几位恩人的面,冯致远对天起誓:今生今世与月兮同甘共苦,白头到老。若有负此誓,天打五雷轰……”
月兮忙堵住他的话,嗔道:“好端端的,怎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信你就是。”
凌烟笑呵呵道:“瞧人家小夫妻恩爱得好似蜜里调油,定会早生贵子……”
被柳凌萱瞪了一眼,她才想起此话不妥。
楚君涵道:“凌烟姑娘是恭祝两位百年琴瑟,鹣鲽情深。”
冯致远坦然笑道:“凌烟姑娘的美意我们领受了。待月兮生下孩儿,我定会好好待他。这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也是恩赐。”他紧紧握住月兮的手,捧在自己心口。
月兮定定望着他,两行清泪似玉箸横陈。
风影狡笑道:“哥哥,瞧人家成双成对了,你心上的人要插翅飞了。”
赵巺赌气道:“飞不了,我迟早把她娶回去!”
第二日一大早一行人辞别一对新人,再次启程。
风影心情大好,“虽然耽搁了几日,但我们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为民除害,真是痛快!这一路上本公主要杀尽天下恶人!”
赵巺道:“那你便一个人慢慢杀吧,我们先去渭源了。”
“哎,什么意思?”风影一脸惊愕,拽住他。
“亏你还记得自己公主的身份。父皇的旨意,让你即刻回京!”
楚君涵道:“原来知州大人是贤弟请来的,这样虽省了不少麻烦,但极有可能会走漏风声,节外生枝。”
赵巺道:“不会有事。我只是修书一封将这里的情形上奏父皇,父皇给了金池知州一道密旨,令他重审冤案,安排新任知县一事。”
楚君涵不再言语,但现在略有不安,那即墨雷来历不明,居心叵测,终是个隐患。
风影生怕赵巽将她撵回去,辩驳:“要不是我聪明绝顶,想到‘湘郎’极有可能就是那方湘子,冒险进入吴府探出了他的底细,又胁迫余莹儿指正他,你们怎么能那么顺利把这个大方箱子治罪呢!没有我这个军师,你们能干得了什么呀。眼下你们才过了河就要拆桥,把我赶走,你们太昧良心啦!”风影呜呜作声。
凌烟最看不得她时而神气跋扈,时而惺惺作态,讥道:“还自诩为军师,不知才识得几个大字,也不羞臊。”
“怎地?多识得几个字,多读过几本书就了不起?那吴冠沛还是读书人呢,还不照样是个败类!”风影口齿伶俐。
柳凌萱却开口:“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多读了几本圣贤之书,没学的几何孔孟之道,反倒多生出几道九曲心肠,专门费尽心机做些个天理难容之事。”
风影呵呵笑道:“你骂尽天下读书人,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赵巺也驳道:“你一竿子将全天下的读书人打死了,其中多少屈枉。我和宁之不就是大大的好人。”
凌烟噘嘴道:“那可未必,谁晓得你这臭皮囊里装的什么心肠。”
赵巺恨道:“这般话多,迟早拔了你的舌头,让你做个哑奴。”
凌烟忿忿然冲他呲牙咧嘴,若不是车厢狭窄,定然又要动手。
楚君涵也凑趣道:“柳姑娘说得是。千古无用是书生,一事无成百不堪。幸而,我不在此骂名之列。”
凌烟又道:“楚大人这么急着洗清罪名,是怕什么呀?听闻楚大人五岁殿前作诗,深得圣上喜欢。还敢说你不是读书人?”
风影忙道:“他自然算不得读书人,他是我的贴身侍卫!”
楚君涵才要出声分辨,却听赵巽又道:“宁之,你以前虽是我的人,如今转投了公主帐中,我也不与你计较了,毕竟你年少多情。放心,我不会做那无趣的大棒。”
楚君涵听他语带双关,不禁叫屈,忽听柳凌萱开口,“都说物以类聚,我看不然。似楚大人这般敦厚,竟有落井下石之友。”
赵巺听不得她贬低自己,且抬高他人,忍气问道:“那你倒仔细说说,在你看来,我是何等样人?”
“皎如日月,耀似星辰。”
赵巺一喜,却听她又道:“人不可夺其华。”赵巺不禁脸色微微一沉,这不明摆着说他气量小,又问:“你观宁之是何等样?”
“濯濯如杨柳,肃肃如松竹。”
楚君涵听她此言,抬眼望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又转身驾车,嘴边噙了笑意,眼中光芒点点。
赵巺越发不顺气,低吼一声“下车,透透气。”赵巺此刻心烦意乱,自宫中明思那一桩之后,柳凌萱与他愈发冷淡,好似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任他怎样奋力,也突不破这道屏障。
天色将昏,一行人见方圆数里只有一间客栈,名曰“宾如归”,取自宾至如归,对于长途跋涉的旅人,颇有几分亲切,便在此过夜。
楚君涵将马拴好,吩咐店小二喂马,进了客栈,发觉有些不对。附近仅此一家店面,又干净宽敞,价钱也不贵,但却十分清冷,门可罗雀。
楚君涵暗暗示意赵巺。
赵巺低声道:“管他哪路凶神,只管会会。”便随意要些饭菜。没料到上来的尽是上等好酒,一品好菜。
柳凌萱早已察觉,嘱咐其他人,“有些毒无色无味,试探不出。若他们在饭菜里下毒,防不胜防。”
凌烟已是饥肠辘辘,看着眼前美食,咽了口唾沫,“难道这是卖人肉包子的黑店,我们几个这么纤细瘦长,割不下二两肉来,他们也忒不长眼。”
赵巽道:“大不了一把火将此处烧个干净。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在背后捣鬼。”
楚君涵耳廓一动,道:“正主到了。”
果然,厅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相请不如偶遇,各位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有此缘分,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