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大腹便便的西装男子,手持一黑色公文包,正在医院的走廊上狂奔着。

他神色焦急,满头大汗,迈着沉重的步伐,还接连撞倒了好些医疗设施,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好在时间尚早,医院里没有太多的病人在外走动,要不照他这么跑,病人非给撞散架不可。

“先生!先生!请不要在医院的走廊上奔跑!”

西装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她身穿护士服,挪动着小碎步,想要拦下奔跑中的男子。

那女子叫苏瑶,是我的同事,长得很是可爱,像是个瓷娃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

她人很好,早上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她。

我正要上前帮忙,那西装男子突然一个急转弯,进入了隔壁的病房。

奇怪,他去了张大爷的病房?难道说他是张大爷的亲人。

带着疑惑,我从自己负责的病房门口,挪到了隔壁病房旁。

苏瑶也到了我身旁,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一手叉腰,低头喘着气。

她方才确实是急坏了,今天是她值日,要是被护士长发现有违规现象,她就惨了。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安慰,突然我发现原本站在走廊上的张大爷不见了。

他跑哪去了?阴曹地府?还是变成怨灵去报复仇人了?

说实话,我对怨灵什么的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道它们厉不厉害,能不能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

要是能,待在医院里岂不是太危险了。

这时,病房内传来了男人的咆哮声,将我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过去。

“我爸呢!我爸去哪了!我开完会就坐飞机赶来了,你们把我爸藏哪去了!”

“请问您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

“您确定您没走错病房?”

听到屋内的谈话,我撇过头询问苏瑶道:“他是张大爷的儿子?”

苏瑶没有回答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刚问过你们医院的护士,是这个房间号没错,昨晚你们还打电话给我,说我爸有生命危险,他老人家还好吧……”

说到这,西服男子面如死灰,他好似想到了些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张大爷昨晚病情恶化,我们医院已经尽力了,可大爷他还是没能撑过去,请节哀……”病房内的护士低头道。

“什么!”西装男子双腿打颤,接连退后了几步,猛地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我不是和你们说了吗?用最好的药,用最贵的设备!一定要保证我爸不死的!”

“先生……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而且有些东西并不是越贵越好的……”护士解释道,试图安抚男子的情绪。

“唉......”西装男子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懊悔:“我那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给我爸看病,现在人没了,我赚这些钱还有什么意义……”

西装男子将手中的公文包一甩,里头成堆的文件散了出来,我看到一份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墨尔本矿产承包协议”。

看来西装男子电话里所说不假,他昨晚确实是在开会,他在澳洲,和这里的时差并不一样,他能一大早赶回国,到达医院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并不是护士们所想的不孝子,反而很是孝顺,想给他父亲最好的治疗,只是他为了赚钱,忽视了陪伴老人,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是何等的悲哀。

等等!那不是张大爷吗?

我突然看见医院的阳台上,张大爷正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屋内的西装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