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杨暮坐在那间板房里的桌子前,看着门口。

周围的一切都很平静,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这时听到大铁门响了还有说话声,应该是白天来上班的工人,杨暮眼眸透过门口直视那片池塘,然后又听到那四五个工人去换衣服开始干活。

有人疑惑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钟叔,还有人说没有看到大胖子和老钱他们。

杨暮呆呆瞅着那几工人从板房门口走过向池塘里面去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他并不担心他们会发现大胖子的尸体,只是心里感觉怪怪的,他把钟叔立的那块木板扔到了尽头的垃圾堆里。

就这样在板房坐了一上午的杨暮,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按说钟叔错手杀了大胖子,在场的老钱和那大林吓跑了就在没回来过。

钟叔说去自首,那警察也早就应该出现了,但到现在依然什么动静也没有,都太过于正常了。

在杨暮起身向外走的时候,张瑞雪突然出现在门口,她进了屋关上门,先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杨暮。

随后余光瞟了着窗外冷静的对杨暮说道:“别出声,现在跟我出去,你什么话都别说,先上门口的车在车上等我。”

单看张瑞雪的目光杨暮就感觉她应该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冷静,看着张瑞雪转身拉开门出去。

杨暮也没有多想就跟在张瑞雪的身后走了出去,出门就看到大门口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皮卡。

张瑞雪则向池塘前走去,在池塘前站着一个陌生面孔没见过的人。

这个人大概就是来接替钟叔位置的吧,杨暮这样想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皮卡车旁。

车上没有人,杨暮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在他上车的瞬间,无意间看到后车厢车帮子上有两道半截的红指印子。

杨暮靠近瞅着,那是人的手指印,确切的说是血指印,那方向和深浅度像是挣扎时留下的,难道他们把钟叔杀了?杨暮心里想着。

“在看什么?上车走了!”张瑞雪的声音在杨暮的身后响起。

杨暮被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张瑞雪没有表情的向驾驶位走去。

坐上这辆白色皮卡,车里就只有杨暮和张瑞雪两个人,待车子离开西口林场上了高速。

“这是去哪儿?”杨暮目视着前方问道。

“北京,本来打算后天在回去,没想到提前了。”张瑞雪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异样,她并没有提钟叔的事。

杨暮扫了一眼,再也忍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你们把钟叔怎么了?”

“钟叔,钟叔怎么了?”张瑞雪把着方向盘,目光瞟了一下,好像不明白杨暮在说什么,回问道。

“你们是不是把他杀了…灭口了!”杨暮怔着脸有些激动的说道,见张瑞雪没有说话,他又继续把钟叔交代给他的话都说了出来,又说“钟叔他人很讲究,有责任,说到底他也是为了你们渔场好,你们不会真的把他…”

“把他怎么,杀了?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张瑞雪大大的眼睛瞪了过来不满的喝道。

她说钟叔以前一直跟着她爸干的,最近这几年身体不是很好,就安排在这安静的林场静养身体。

就是这清闲日子也不好过,老钱带着几个人隔三差五的在晚上偷鸡摸狗偷钢材和林场的木头,有时候还偷自己人的东西,一开始钟叔不搭理他们,但后来越来越猖狂,警告了好多次,就是想他们这些人也都挺可怜的要养家糊口,能不解雇就不解雇,但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张瑞雪说钟叔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被车撞了送进了医院,而那时候她正好路过,也因此知道了大胖子出事。

杨暮询问老钱和大林两人是不是给抓起来了,但张瑞雪说并不知道他们现在人在何处,她只是告诉那新来的管理大叔,若是看到他们两人就给送去派出所,还让他把大胖子的尸体处理好。

听张瑞雪说完,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但是后来杨暮才知道,他们把老钱和大林杀了扔进了渭河,而钟叔也没有被车撞,在派出所门口就被门三接走了,当时不明白张瑞雪为什么骗自己,直到后来才明白。

杨暮望着远处北京方向的大牌子,心里竟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滋味。

“对了,那玉琥还在吗,没被老钱他们给偷走吧?”张瑞雪注视前方问道。

杨暮从衣服兜里掏出那件宝贝玉琥,举到面前无奈的说道:“都是因为这个玉琥,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么多事。”

“看来非常邪性啊。 ”张瑞雪扭头看了一下又直视车前方问道:“你到了北京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杨暮确实还没有想好,是先回四合院还是先去找周震,可是他这样贸然的出现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都认为他已经死了的事实,到时候是该直接出现还是…

见杨暮不说话张瑞雪又继续说道:“唉,还有件事没有跟你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杨暮侧头看向严肃的张瑞雪。

“在我查到你朋友他们回到北京后,那个叫孟莎的,她是陈家的人,就是在矿区劫走你们的那个女人。”

“是啊,她是陈家的亲戚,这怎么了?”杨暮眸光一闪说道。

“不怎么,就是提醒你要小心,她们陈家向来在生意场上做事不择手段,阴谋诡计多端,我在想那具被认错的尸体,像你的朋友他们应该是不会认错的,所以这很可能就是他们陈家人故意安排的,制造一个你死了的消息。”张瑞雪打着方向盘拐进服务区。

“阴谋诡计?你和他们接触过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杨暮瞪大眼睛瞅着前面绿色的大卡车屁股疑问道。

“做生意的难免会有碰撞的事情,至于什么目的,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她们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或是你对她们是不是有利用价值等等…”张瑞雪说着踩了一脚刹车,按了一下车窗按钮,侧身看着杨暮。

冲着车窗外面的加油员喊道:“加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