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暮将那一块浸满血的绷带和纱布拿掉后,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发炎,让人看了有些难受,他上挑着眸光,看向陈方安,那张脸现在面无血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有神,正出奇的看着杨暮停在腹部的手。
“你,行不行,算了,我自己来吧!”陈方安软弱无力的说着,抬了抬右手。
“你这伤口这么严重,怎么不说,这样不行,要去医院处理,刘大叔…”杨暮瞬间低下头,看着起伏的腹部伤口说道。
陈方安突然抓住杨暮的胳膊,说道:“这点伤不用去医院,先去找我二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你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你不要命了,伤口已经烂了,这样下去,恐怕不行,还是先去医院!”杨暮愣住,盯着伤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严重的伤口。
陈方安歪着头,那深邃的眼神瞪着杨暮,喝道:“都说了,不用去医院,真是婆婆妈妈的…我自己来…”
杨暮见陈方安推掉自己的手,去拿纱布,这才一把抢过他腿上的纱布,忙乱的用匕首把溃烂的地方剜掉,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按住。
这个过程,陈方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紧锁着眉头,咬着牙齿,强忍着疼痛,直到杨暮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换上,他才舒出一口气。
在接下来,疾驰的几辆车,穿梭在黄河大坝上,眼瞅着,虎哥的越野车撞上这破桑塔纳车,骑摩托车的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长刀,冲到刘通的破桑塔纳两边,就用长刀猛砍着。
他们行驶的黄河大坝,夜里非常的安静,大坝两边的河流映着又圆又亮的月亮,翠绿的树木,使得整个夜晚成为一道风景线。
虎哥的车已经超过杨暮他们的车,刘通眼睛一眨,方向盘一打,蹭着虎哥的车边就开了过去。
杨暮紧握着拳头,望着车窗外,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次的事,有很多可疑的地方,自己若没有发现,最重要的是,洛依究竟是被谁绑走的?
“砰”车屁股颠了一下,向前漂移着,虎哥凶神恶煞的睁大眼睛,怼了上来。
随后那两辆摩托车飞驰在桑塔纳的两侧,长刀划着车身,刘通瞪着眼睛怒喝道:“这帮孙子,敢划我的车!看我不给点他厉害瞧瞧!”
就见刘通将车头打到一侧,用车身去撞其中一辆摩托车,虎哥的车跟在后面,这时就把这桑塔纳夹在了中间,刘通再次用车身去撞摩托车,左边的摩托车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右边那辆也被刘通撞飞出去。
可就在将要开出黄河大坝时,虎哥的越野超过了他们的车,走在前面,后退怼着他们的塔纳!
就这么被越野撞了两三次,前风挡玻璃已经裂了,车头也被撞烂了,气的刘通咬牙切齿,怒气冲天。
接连给他越野屁股还了回去,在下大坝时,路的前面是个大坡,刘通对后座的两个人叮嘱道,抓紧,安全带系好,他要干掉那越野孙子!
刘通加速到了极点,就听响亮的一声巨响,两辆车,连人带车全都翻滚下了坡。
杨暮被翻得头晕目眩,当他清醒过来,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一般,缓了缓才觉得手脚可以动了,就见他们的车子已经翻了个底朝天,看到旁边的越野车也是惨不忍睹,虎哥被压在车里,全身是血,胳膊躺在外面,看样子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杨暮动了动身体,扭头看到陈方安就歪倒在旁边,前面驾驶位却不见刘通,他将陈方安叫醒后,自己先从车里爬了出来,把陈方安也拉了出来,将他拖到一边,就冲着车头呼喊着刘通。
半响也没见回应,他心中一惊,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向前跑去,只见一只手臂在车头前冒了出来。
“刘大叔,你可吓死我了,怎么样,快点,我们赶紧离开这!”杨暮扶着车头去看刘通。
刘通摔出了驾驶位,却被一大块车玻璃戳进了胸口,刘通大口呼吸着,睁睁看着杨暮,他那伸在半空的手臂,瘫软在了身上,缓缓又摸向自己的胸口,玻璃块随着呼吸的波动,不停地往外喷着血。
杨暮这时已不知所措,他不能将那块玻璃拔出来,若是拔出来,就会加快失血的速度,“刘大叔,你坚持住,我去找人帮忙,坚持住!”说着杨暮就要站起身。
刘通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把抓住杨暮的手,“杨…暮…”刚吐出杨暮的名字,嘴里就喷出血来。
“刘大叔,你别说话了,我会救你的,你不能死…”杨暮跪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说道。
刘通咳了一下,嘴里全是血,他鼓睛暴眼,最后说了几句话,杨暮贴到他的近处,听到他说,白玉盏放在什么地方,要把白玉盏和他都葬在小景山,他还说,后来查到了杨暮父亲下落的线索,手伸向裤兜掏出一张照片,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他还没有说完,就咽了气。
虽然跟刘通没有相处几天,但是刘通一直暗暗照顾着他,对他还是挺好的,杨暮凝视着,莫名悲痛,更让他难过的是,听到有父亲的线索,却又断了,难道老天爷这么会开玩笑,这么会玩?
“额…杨暮!快走,要爆炸了…”陈方安踉踉跄跄的走到杨暮的身边,扫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刘通,快速的拽起杨暮就向远处跑。
杨暮起身的一刹那,将刘通手中的照片拿了起来,现在这张不知是什么的照片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刚走几步,身后的车就“轰轰!”喷着火焰,紧接着就是爆炸声,就连旁边的越野车也轰的一下,炸开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
杨暮滚在地上,在起身望向那车时,场面已经无法控制,大火几乎将两辆车包围了,心中满是愧疚感,他没有办法将刘通的尸体带回小景山,悲痛的望着,收起手里的照片,再去看陈方安时。
陈方安已经倒在了一边,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