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寒?”

我楞了一下。

“你那个朋友很有问题。”他忽然对我说道,“这几次我们的冲突,他看似置身事外,但都是背后的推手。”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谁找来的吗?”

他这么一说我就来气了,一年前这家伙无视我们的救命之恩,用尿遁大法溜之大吉,现在还好意思来问我。

“我怎么知道?现在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居然好意思问我这个。”我都要被他给气笑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丢了很多记忆。”

“滚蛋,还给我演《王子变青蛙》呢?一句话吃遍天了是不是。”我大骂他,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确对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好奇,便闭口不言等他自己说。

于是那家伙对我说道:“是这个鲁老六,他从江西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原本以为幕后黑手只是鲁老六,但是我发现你的那个朋友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等等!”我打住他,“不是应该是你找到了鲁老六的吗?”

“那只是为了他们不想让你过早的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阿呆冷笑了一声,“他们的话你可以信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对于这种无间道的剧情,我算是被整的脑袋都快要烧了,于是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我告诉你,没有证据,你丫的不要瞎说!”

“证据?”阿呆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管子。

那是一根红色头盖的普通血清管。

“我问过了,这种普通的血清管,在置于-70℃冰箱内保存,有效期可以达到3个月以上。去年的时候,鲁老六找到我之时,就拿了4根这样的管子,我们当时是带着血管到的海上。”

愣了一下,记忆中这样的管子就是在医院抽血时用到的,而我最近一次抽血是在出海之前,那时候铁头说是身体检查,查看我是否具有出海的资质。

但是按照阿呆说的一年前,我细想了一下,猛然想到了那次的住院。

从汉墓里出来后,我是连夜赶到的医院,连夜抽血检查,当时我一直还很是疑惑,不是应该空腹吗?怎么大半夜还有这样检查的?

那这么一看,完全是为了采集我的血液。

“那可是……”

正想问着,忽然自己想明白了,这或许就是查学峰之前和我提到的关于血脉相承的那个话题。

“妈的,那狗东西是做过验证的,怪不得他会这么说!”

见我自言自语的片刻,阿呆看我已经明白了,便接着说道:“去年的时候,翻了一艘船,不然的话,他们不会找到我。”

“是我的血液导致的?”我问。

阿呆点了点头,“他们用你的血来吸引凤鲚,从而需要打开前往蜃海的大门。”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爷爷会立下那样的遗嘱了,按道理说并非我们不能下水,只是下水之后不能把自己的血液滴入水中,这样引发的连锁反应是我们无法承担的。

但爷爷为了万全起见,干脆直接让我们彻底不要下水,这样便可以一劳永逸。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当年在福建打工的时候,可以跟着朋友同事一起下海,可是到了现在一上船就引发了天视。

“他们又往海里面倒了我的血?”

“我没看见!”阿呆直言说道:“但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而且他们需要那些凤鲚的龙血。还记得王家村那个地下神庙中的壁画吗?”

《藏阴山海图》吗?我的确记得,那些人用神秘而诡异的舞蹈引来那些凤鲚,然后用凤鲚的血开启一些东西。

深吸一口气,所以说我完全是被他们骗来的,而且和查学峰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保险,只不过我不是找到我父亲他们的保险,而是为了防止血管不够用,可以现场采血的保险。

他需要凤鲚,正如11年前让我父亲去寻找那条凤鲚一样。

这家伙还是在不断地利用语言的骗局,引我们入局。

“妈的!”我咬了咬牙,恨不得当初撕开那家伙的肉。

“铁头呢,就是查寒,他知道这些东西吗?”

阿呆沉默了一会,像是在体会我的感受,半晌后吐出两个字:“难说!”

我问他:“怎么说?”

“得看他和鲁老六的关系咯!”

铁头的确和我说过他和鲁老六的关系,但是在我现在看来,他们最多就是单方面的雇佣关系,而且这种关系似乎还是很不稳定的那种,不然的话鲁老六不会频繁地在船上这样给铁头甩脸色。

“什么关系?”

阿呆又不说话了。

狐疑地看了阿呆一眼,“我倒是发现你很有问题,怎么突然一下话这么多了。”

“我不是哑巴!”他指了指门口,“来不来,看看你朋友在做什么!”

“到底什么情况?”我虽然嘴上说着不耐烦,但已经开始穿鞋了。

“嘘!”他关好房门,“起来,跟我走。”

没有多问,只是爬起来跟着他走,此时海风很大,不过走了两步我发现了一些差异点,船似乎停下来了,船尾的锚也被丢了下去,而且也正是因为停锚了,所以两股水流对撞水面上的浪花同其他海面有很大不同,是那种四面八方的大浪使得整个人晃来晃去。

“这天气不对劲吗?”我刚说两句话,脑袋晕了起来。

阿呆不说话,只是往甲板下面走,边走边说,“他们在准备下水,在潜水甲板上。”

心里一凛,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个天气下水?”

但缓过来一想,他们并不是看天气下水的,而是根据时机和方位,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晚上值班,而且白天把我们往死里累。

“妈的,真狗。”骂了一句,我问阿呆,“那我们怎么办?”

他没说话,走到一半指了指潜水甲板下,我探头看去,灯影下几个人影在闪动,时不时还有转动轴轮的声音。

愣了一下,心想这郑晶死了,鲁老六又开始搞什么鬼东西?但没走过去几步很快就听到了铁头的声音。

“是这个地方吗?”

“没错,你放心吧!”

“东西都准备好了?”铁头继续问。

“小老板,都搞定了,你在担心什么?我们这些年一直都在这一块海域,没人比我们更熟悉水下的位置了。”

“辛苦你了。”铁头的声音很生冷,那种高阶管理者的姿态显露无疑。

阿呆捂着嘴巴在我耳边说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不正常,白天晚上两副模样。”

“这都是小事,只不过你把那小子带过来用得着这么毕恭毕敬吗?”鲁老六这里提到的人八成是我。

怔了一下,感觉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娘的,要不是你们把事情搞砸,我会带盛况过来?”铁头语气出了奇的冷漠,这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心脏狂跳,不单单是铁头的这幅模样,而且我像是猜到了他所谓的把事情搞砸的具体内容。

【是关于我的父亲?】

“那事情不能怪我,没人知道那艘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什么都没有查到?”铁头的声音愈发的低沉,“这一趟我是带了枪来的,你以为是做什么用的?而且别忘了你家的娃娃在什么地方。”

一阵沉默

鲁老六开口了:“是一艘国外的船,好像是德国佬的。”

“德国的?他们来掺和这些事情做什么?是外海那边发现了什么?”铁头独自低语着,但随着声音的越来越小,我们在转角处已经无法听见了。

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开始变大,语气依旧是生硬无比,而且还带着一点情绪的波动。

“好像?”铁头突然笑了,“没有论证的东西你拿来忽悠我?”

话题中,我隐约地听到破水的声音,然后有什么湿漉漉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有什么人从水下走了上来。

“好了!定位好了。”那是二狗子的声音。

接着又有人从水下上来,估计是腮帮子。

“我草,好大的阵仗,这是全都上了啊?”

“看来出来郑晶的死,对他们的影响不是很大!”阿呆点点头,转而问我,“你能下水对吧!”

他说的是潜水,当然在鄱阳湖里我说一,没人敢说二,可是这深海潜水,而且船上的大小象拔都在下面,这下去再浮上来可就不分前后左右了。同时现在是鬼月,那鬼月之所以被称为鬼月,其中一点就是水温和能见度都是同期最差的,因为台风的问题,导致整个东海的水域都不太正常,贸然下去一定会丢命的。

“行!”我知道了,阿呆摸了摸下巴,“我找了一圈缆绳,你帮我拉住,我先下去看看。”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蹑手蹑脚地跟着他往上走,很显然现在我们不能走下面的潜水甲板,所以大概率能下水的就是拖网的下网口了。

上了甲板,看着水浪飞溅,那种天地晕眩的感觉又来了,我拉住阿呆问他:“你是不是太疯了?”

“我得搞清楚他们下去做什么,我要个帮手,你怕我就去找小岩。”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要命啊!”我看了一眼水下,此时水面下头在探照灯的直射下,我们看不到任何鱼类生物,“3节流速了,可能流速会更大,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你潜水就是去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