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三苦笑,“你身边还有亲人吗?”

我懵了,眼泪流干,只剩心头在泣血。

刘老三说的没错,我身边,的确是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我大脑放空,呆滞地坐倒。

刘老三看不下去,主动搀了我一把,“天道有轮回,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无法更改,你爷爷留下三件事要我去办,每件都跟你有关,你和我,也有一段师徒缘分在里面,起来吧,天命难违,反抗不了,不如破罐子破摔一路走到底,看看这老天究竟会安排一条什么样的路给你走!”

我红着眼睛问,“你来找我之前,是不是去过陈家沟?”

“没有!”刘老三摇头。

我说,“你在骗人,你没去过陈家沟,怎么知道我父母已经死了?”

刘老三看着我,布满褶子的老脸很平静,“有人说过。”

我咬牙说,“是谁?”

“你爷爷!”刘老三淡淡地说。

又是我爷爷!

“哈哈……”我悲愤地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

刘老三问我笑什么,我指着他说,“别把什么事都推给死人,我爷爷已经死了六年了!”

刘老三叹息道,“这些事,是他临死前卜卦算出来的,你爷爷精通大六壬古卦,生老病死的事,他看得比谁都明白,六年前他已经预见了一切。”

我还是不信,“既然我爷爷六年前算出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反而只对你说?”

刘老三一脸古板地说,原因很简单,命可知,却不可改。

我爷爷空有洞悉天道的本事,可这种能力却成为他最大的负担,明知道有些事会发生,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关注,看着事情走向预先设计好的轨道,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我爷爷只是个旁观者。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刘老三又说,“这辈子,你爷爷只泄露过一次天机,他也因此遭了报应。”

我面无表情道,“因为他给你写了一封信,说过我六年后会遭劫?”

“不错。”刘老三道,“你爷爷做的事还远不止如此,你18岁那年本该死去,但他却用了偷天换命的本事,强行锁住你的寿元,正因为如此,蒋云山才没有办法夺去你的魂魄,必须绕这么多弯子算计你。”

我说,“那李雪呢?”

刘老三无奈地摇头,“李雪跟你一样,你是童子命,她是阴骨道体,这两种命格世间罕见,都活不过18岁,可无论是你,还是李雪,都避开了应有的死劫,这更加验证了你爷爷的猜想,你和李雪一样,都是应劫之人。”

我死死攥紧了拳头,“什么劫?”

刘老三脸盘僵硬,肌肉在微微发抖,他一字一顿地说,“灭世劫!”

我说,真可笑,灭世劫怎么会应在我和李雪身上,那不就是玛雅预言的一个传说吗?

刘老三还是摇头,说他不懂什么玛雅预言,这是我爷爷通过大六壬推算出来的结果,就是人世间即将有一场浩劫发生。

至于怎么发生的,由谁来推动,谁来解决,我爷爷却推算不出来,因为天机难窥,他只能模糊地感应。

我抬头说,“老头,那你告诉我,这场灾劫是不是和法葬天棺有关?”

刘老三又不说话了。

法葬天棺似乎是一个不能触碰的禁忌话题,每次聊到这里,他都会沉默。

我无奈道,“那好吧,现在就回陈家沟!”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院子,刘老三拎着一大包东西追在我后面,“臭小子,你忍心看着一个百岁老人扛行李?赶紧回来帮我拎东西……”

我头也不回,“老东西,你自己拎吧!”

我心情很糟糕,刘老三只肯把话说半截,此刻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确认自己的双亲是否真的不在了。

我急不可耐地跑到路边,买了一部新手机,插上电话卡给家里打电话,连续几个电话打过去,我心凉了半截,因为提示始终不在服务区。

刘老三追上我说,“你以为这电话能打通?”

我无助地抱着脑袋说,“怎么会这样,我爸妈不该这么早就死,就算要死,也该等我回家在床头尽完孝……”

说到最后我哽咽了,眼泪无声地流过。

刘老三拍拍我的后脑勺,叹息道,“人死如灯灭,只要活够本钱,何必在意用哪种方式离开?”

我爬起来说不行,我必须立刻回陈家沟,赶不及见他们最后一面,我只能多磕几个头,就当回报他们抚养我一辈子的恩情。

刘老三还是摇头,“没用,就算你现在回到陈家沟,也看不见你父母的坟,他们的尸骨并没有葬在老家。”

我懵了,大喊道,“去哪里了?”

“在地龙穴,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刘老三背着双手说,“地龙穴是风水宝穴,你爷爷早在六年前就选好了替你父母埋骨的绝佳位置,埋在那个位置,可以让你承接陈家先祖的气运,你爷爷为了你做了很多,只是你从来不知道而已。”

我急忙道,“连你也不知道地龙穴在什么地方?”

“我真不知道。”刘老三说,或许只有替你父母下葬的人才清楚。

我抓狂大喊,“那究竟是谁替我父母下葬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我?那是我的爹妈,凭什么不让我知道?”

刘老三还是叹气,语重心长地说,“你何必这么执着?你爷爷不会害你,更不会害自己的儿子跟儿媳,他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

刘老三的话让我崩溃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世界?

平白无故,我失去了老邢,失去了李雪,甚至失去了把我养育大的双亲,我连他们埋在哪里都不知道,即便想要祭拜,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哭坟。

老天爷,你凭什么这么玩我!

我蹲在路边恸哭了半个小时,刘老三一直陪着我。

直到我哭得差不多,没力气了,他才说,“好了,大老爷们哭得跟个女人一样,丢不丢人,快起来。”

我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刘老三推着我走上大街。

我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去哪里,只能麻木地走在前面。

走着走着,我们上了省道,城市渐渐远离了视线。

我停下来不走了,问他究竟想带我去哪儿?

刘老三说,去陈家沟,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麻木地说,“我双亲已经不在了,连他们的尸骨埋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回去做什么?”

刘老三说了一句话,搞得我又要炸毛蹦起来。

他平静地说,“陈家沟不久就会出事,我带你回陈家沟,是为了完成你爷爷交代的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