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束缚住了一样,浑身每一个神经都在跳动挣扎,一副想动却动不了的样子,显得很是诡异。

赵斌立刻拔枪在手,指向浩子身边瞄准,可视线中却什么也没看见,他迟疑着没有开枪,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们看他的脚!”孙倩再度发出了一道惊呼,我立刻将视线投射到浩子的脚后跟,果然发现在浩子的身后,又多出了另一条黑色的鬼影子,已经从背后将浩子死死抱住了。

“我来!”发现浩子的情况,我立刻猛地跨了一步,瞬间便绕到浩子身后,将棺材钉猛然刺向他后背!

黑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立刻松开浩子,滚落在地,我将长钉一收,反手扎向地面,嗖的一声,棺材钉破空而至,直接把这个影子给钉在了地上。

黑影子顿时无法动弹,被长钉刺中的地方弥漫出大股浓烟,浩子则喘了一口大气,猛地回头,将手中剩下的朱砂一股脑倒在了黑影子身上。

和之前的同类一样,黑影子刚触碰到朱砂,立马就化开了,可我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诡异的一幕还在后头。

从我们之前走过的山道上、荆棘林中,到处都有这种影子爬出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难以用数量估算,起码也得有好几十只!

“握草,为什么这么多?”浩子被这些影子的数量吓得蹦起来,差点连朱砂袋子都握不住了。

“快走!”我一把拽向孙倩,撒腿便朝林子外面跑,边跑边说道,“不要慌,这些影子应该无法离开树林,我们只要跑出去就行了!”

此时大量的黑影已经涌向了我们,浩子心惊肉跳地跟随上来,用发颤的嗓音大喊道,“等等我呀,别跑这么快!”

四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树林,我将孙倩往前一推,立刻反手射出几枚铜钱,破空的铜钱弥漫出大股阳气,符文中弥漫强光,落地时发出清脆的爆响,每一枚炸裂的铜钱都会带走一条黑色的鬼影,在浓烟中化作灰烬。

鬼影被铜钱中的阳气阻拦下来,浩子趁机飞奔出树林,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发现大片黑影子正趴在树林边上静静地观察我们,树上、石头上到处都是。

这些鬼影无法出声,爬动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这样默默地趴在那里,漆黑的脸上没有五官,但我分明能够感应到它们充满阴毒的“眼神”,双方就这样默默对视着,我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好在这些鬼影并未爬出树林,看来我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它们无法离开这片槐树组成的树林。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浩子擦了一把冷汗,视线却不敢离开树林,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用管它们,山鬼只能躲在阴气重的树林,现在还没到晚上,它们是不可能出来的!”我抹了一把汗,如是说道。

浩子哭笑不得地说道,“白天不敢离开树林,那它们晚上会不会跟我们进村?”

“不知道!”我环顾这片老槐树组成的树林,默默摇头说,“先不要管这么多,进村之后再商量对策吧,我相信魏平他们应该还活着,只要人多就不用害怕这些家伙。”

“行,我们快走!”浩子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立刻收拾好登山包,快速朝村口方向走去。

我和赵斌也急忙跟随在他身后,路上我边走边想,树林会不会是一道保护雾村的屏障?

没等我得出结论,走在前面的浩子忽然又停下了,我正在想事情,被分散了不少注意力,没能及时停下来,差点撞在浩子的背上,赶紧跳开一步说,“浩子,你怎么停下来了?”

浩子则忽然把手伸向前面,咽了口唾沫说,“小凡,前面有人。”

我顺着浩子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一片浓雾中发现了一道背影,是个身穿黑色夹克的家伙,此时那人正孤零零地背对我们,十分卖力地挥动铁锹,看起来像是在刨坑。

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下,居然会看见一个默默挖坑的人,我们都觉得诡异万分,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我和赵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浩子小声开了口,“小凡,赵哥,你们觉得前面那家伙会不会是人?”

我皱眉想了想,轻声说,“这人堵在村口挖坑,不知道要干什么,不如找个人过去问问?”

浩子有点小紧张,很不自然地动了下喉咙,“又是我?”

我笑笑道,“算了,这次换我去问吧!”

说完我便缓步走向那个挖坑的人,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背影也呈现在了眼前,我不动声色地扣紧铜钱,沉声说道,“哥们,跟你问个路,这村子是不是就是雾村?”

那人仍旧在挖坑,听到我的话之后他连头也不回,边挥动铁锹边说,“什么雾村,这根本就是个死人地,你们快回去吧!”

我冷笑道,“死人地就不能有活人了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也死了?”

这家伙本来在挥铁锹,听了这话,动作顿时一僵,垂下头似乎思考什么,随即开始喃喃低语,“对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目光一沉,往前跨了一步说道,“你到底是谁?”

这人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反倒猛然把头转过来面向我,“雾村是个死人地,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我看清了此人的脸时,顿时将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这是一张快要腐烂掉渣的人脸,上面还有白色的蛆虫在爬,两个眼窝子只剩下黑窟窿,脸皮很夸张地扭曲着,一遍遍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握草!”

我吓得心脏剧烈跳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此时浩子他们也看清了这人的脸,立刻吓得集体惊呼了起来,没等我有所动作,被吓懵的浩子已经飞快把手压在折叠弩上,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你住手!”赵斌急忙制止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弩箭笔直地射穿此人的头颅,迸出一大股难闻的尸水。

诡异的是这人居然没有倒下,仍旧像一截木桩似的站在那里,脑门上插着一根笔直的“天线”,口中仍不住地喃喃自语,“我……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