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快速爬起时,电梯上的鬼脸已经不见了,然而塌陷处却渗出一大股殷红的血水,这些血迹几乎汇聚成一股溪流,缓缓沿着电梯的内壁流淌下来,地板一片咸腥温热,大量汇聚的鲜血在地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纹路,好似一条条蠕动的小蛇,不断朝我脚尖汇聚。
我视线一沉,本能地将身子往后靠,可电梯只有这么大点地方,我这一退,后背立刻顶在铁皮上。
冰冷的钢化铁皮中冒出一抹寒气,很快我便察觉到这股寒气正在朝我头顶汇聚,我猛地将视线上扬,只见铁皮在弯曲,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顶起来,竟然形成一只弯曲的手,飞快插向我的头皮!
卧槽!
我本能地爆了声粗口,赶紧蹲下来,同时飞快取出一张黄符,黄符上扬之际在空中腾起一串绿火,与铁皮下那只手飞快撞在一起。
噗嗤!
炸裂的符火在空中乱卷,阴冷狂风大作,我微眯着双眼站起来,那块被坳弯的铁皮已经恢复平整,我迅速将棺材钉压在手腕下,电梯仍在震**,我根本站不住脚,无奈下只好咬破中指,将中指点在铁皮上飞速画咒。
符咒成型,我双手交叠结出法印,猛然按在铁皮上,电梯哐当一震,一下就恢复平静,随后我将视线上扬,定格在电梯顶端,略一迟疑,将棺材钉刺向头上的钢板。
电梯上一块钢板可以活动,被棺材钉一顶,顿时咧开一道缝,缝中灌入的冷风冻得我手指僵硬,咬牙往上一顶,铁皮发出一道“吱呀”声,被我用蛮力顶开,露出一个洞口,半米见方,恰好能钻过去。
我将一只手搭在缝隙边缘,借力起跳,一跃之下钻进里面,电梯竖井中光线昏暗,我便摸出手机,刚点开照明设备,强光一扫,背后立刻现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几乎已经趴在我背上。
“是谁!”棺材钉横身一刺,在空中炸出一道破空的暴雷音啸,黑影瞬间跳开,四肢扭曲攀附在电梯竖井内壁上的飞快移动,好像一只手脚并用的壁虎,速度奇快,不消片刻已经爬得没影了。
望向头顶那道消失的黑影,我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家伙会选择在我进电梯的时候下手,心中越发地疑惑起来,这只鬼为什么能够掌握我的动向?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
我脑海中划过深深的不解,将双手攀附在电梯钢缆上,双脚齐动迅速往上爬,爬到另一层楼,我看见了嵌在墙体上的金属外框,立刻腾出一只手,将棺材钉沿着金属外框递出,使劲撬开铁门。
我借力跳出电梯大门,刚走了没几步,背后却“叮”的一声,回头发现电梯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行,指示灯又再度亮起来。
走了吗?
我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旧不敢大意,目光沿着楼道应急出口搜索,很快便找到了楼层指示牌,是六楼。
老赵说过,周丽的家就住在走廊左边的最后一间,我立刻朝最后一个房间走去,来到防盗门前,发现大门居然敞开着,门缝中渗出冷幽幽的寒气,森森寒气甚至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门框上到处爬满冰粒子。
这只鬼,有些不同寻常!
我自认跟鬼魂打过的交道不算少了,可戾气这么重的凶魂却极为少见,哪怕是横死的凶魂,理论上也不可能存在这么重的戾气。
怀揣着深深的疑惑,我试探着递出棺材钉,将大门轻轻撬开,随着防盗门“吱呀”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洞开,一股凉意贴着地板上涌,冻僵了我的脚尖,我正要一脚跨进门内,后背却骤然炸起一片寒毛,警兆徒生!
“你去死!”几乎在我推门进屋的那一瞬间,门框一侧立刻扑出一道白色的影子,快速挥动利器朝我脖子上抹来,寒光乍现,我心脏紧缩成一团,本能地一脚踹过去,耳边只听一声惨呼,偷袭者被我一脚踹飞了将近两米,落地后发出一阵呻吟,凌乱的长发下,露出一张早已被吓得崩溃的脸。
周丽?
我心中一惊,赶紧朝这个埋伏在门后的女人跑去,“你怎么了,干嘛偷袭我?”
周丽吓得一脸苍白,早就神经崩溃了,抱头大哭道,“别过来……别过来,我求求你放过我!”
我反倒一愣,只好定住脚步站在距离她两米的位置,错愕不已道,“丽姐,我是小陈啊,你还记不得记得我?”
“小陈……”周丽嘴唇颤抖,原本还算精致的五官被吓得有些扭曲了,战战兢兢地趴在地板上,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不……你是鬼,是鬼啊,刚才……它就是这样进来的……”
“哪个它?”我皱了下眉头,耐心追问,结果却引来周丽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叫,她双手在空中乱挥,吓得神经崩溃,好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是他,就是他,他是鬼啊……他终于来找我报复了……”
这其中的故事想必十分曲折,我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敢肯定,迟疑道,“你口中的它,是不是你的前夫?”
“是……”周丽语气惊恐,吓得用双手死死抱住膝盖,好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我叹口气说,“你前夫死了?他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不……没有,你别过来……你别靠近我,你也想欺负我,你快滚,滚啊……”周丽抓狂尖叫,崩溃到极点的她,表现出和白天那份文静截然相反的癫狂。
我有点手足无措,慢慢靠近周丽,感到此时的周丽有些古怪,却说不出怪在哪儿,正要扶着她好好询问,这时手机却响了,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我够呛,赶紧看向来电显示,发现这电话居然是浩子打给我的。
这臭小子现在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皱了下眉,耐着性子把电话接了,刚把手机贴在耳边,就听到浩子的声音,“小凡,你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到?”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说你到了?既然到了为什么不进来?
我边说边朝门口瞧去,走廊外漆黑一片,空****的,唯有冷风在徘徊嘶吼,真奇怪浩子在哪儿呢,手机中却传来浩子诧异的反问声,“我不是在周丽家吗,她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了,嘿嘿,哥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嘴对嘴对她做急救呢,她比我大好几岁,我会不会吃亏啊……”
等等,浩子身边还有一个周丽,那我身后这个人是……
这念头好似炸雷一样在我脑中响起,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只觉脖子上有一片寒意正在聚焦,低头,一只森白的爪子已经搭在我脖子上,猩红的长指甲正好顶住了我的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