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用回头,我也能判断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孙倩皱了皱眉头,说陆川,你又在发什么疯,局里都这样了,我带谁过来还要征求你同意?

陆川冷着脸走到我面前,三角眼中带着不善的神色,说正因为警局正值多事之秋,更不能让这些江湖骗子瞎搅合,倩倩你简直胡来,怎么能把警局的事告诉这个骗子?

他一口一个“骗子”,说得我眉头猛跳,不过当着孙局的面我并未发作,而是十分平静地把目光转向孙局,等待他的决断。

孙局瞥了我一眼,回头对陆川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安排你送受了伤的弟兄们去医院吗?

陆川立刻换了一张笑脸,“孙局,我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说那几个兄弟只是受了皮外伤,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里,我冷冷地插了句嘴,“我劝你们最好严肃处理,凡是被尸体抓伤的伤员,最好是单独隔离起来,万一尸毒集中爆发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里有你插话的份,你谁呀?”陆川眼底涌出一丝阴狠,回头凶狠怒视我。

迎视着陆川向我投来的嫉恨眼神,我只是淡笑,并未理会。

孙局轻咳一声,提醒陆川注意态度,又主动问起道,“小陈,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凡是被抓伤的警员都必须隔离?”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人死后血脉僵化只是第一步,紧接着会有一口怨气产生,如果是正常死亡的人倒好,怕的就是这种横死的人,怨气不化,要么变成厉鬼,要么滋生尸毒,从吴凯的状况来看,很明显是中了尸毒的特征,既然所有警员都是被同一具尸体抓伤的,没理由只有吴凯会中尸毒,所以……”

听到我的话,孙局耸动眉头,骇然变色道,“难道他们……”

没等孙局把话说完,耳边又听到一声冷笑,“妖言惑众,小子,你是不是把警局当成你平时行骗的地方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尸毒?按你的说法,我也被尸体抓伤了,是不是我也会变成僵尸乱咬人?”

我压根没打算理会陆川,别过头对孙局说道,“这件事不能大意,吴凯就是第一个例子,幸好发现得早,还有挽救余地,但要是处理不当就危险了。”

孙局脸色阴晴不定,陆川一脸阴狠,暴跳如雷地喊道,“姓陈的,我在跟你说话,你特么是不是……”

“闭嘴!”孙局把脸一沉,呵斥陆川道,“这里没你的事,下去!”

“我……”陆川一脸不忿,当他意识到孙局的表情已经认真起来的时候,这才咬牙切齿地低哼一声,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甚浓。

我权当遇上了疯狗,并不理会。

陆川一走,孙倩便迫不及待地说,“陈凡,你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孙局主动补充了一句,“吴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力气特别大,两三个警员都架不住他,要不我安排几个人陪你进去?”

我摆手说,“不用,你们守在外面等就可以了。”

说完,我大步走向会议室,周边警察看见了孙局对我的态度,也主动替我让开了一条路,我走到会议室门口,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发力往下一压,大门却纹丝未动,好像被人反锁了。

“小周,快去找钥匙……”背后传来孙局的声音,我摇头说不用,将劲力灌注于右手手臂,陡然抓着门把一震,“咔嚓”一声后,金属质地的门把被我拗弯了一截,锁芯卡簧爆裂,大门应声而开。

孙局的脸僵了一下,深深看我一眼,没说什么。

推开门,我看见会议厅中摆放着一对散落的桌椅,一片凌乱,地上散落着不少被啃的桌椅木腿,所有窗帘都被拉紧,会议室中光线昏沉。

靠墙角的地方,蜷缩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矮胖警察,把头垂得很低,好似发高烧似的双肩抖个不停,脸一直埋到了胸口,抖动的频率很不正常。

在他左肩上,呈现出两个黑漆漆的血洞,鲜血渗出沾湿了警服,已经干涸凝固了,血液中散发着淡淡的浓腥气息。

我缓步走向对方,未及靠近,这人忽然把脸抬起来,颤抖的嘴唇呈现出乌黑色泽,眼珠子发光,有股暗红色的血气在涌动着,情绪并不稳定,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猎狗,对我发出沙哑的咆哮,“你滚开……别靠近我!”

我应声顿时脚步,将视线投射在地上。

只见那人脚边,摆着一截被啃坏的桌腿,桌腿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不规则齿痕,沾上了不少透明粘液,仿佛是口水,却弥漫着古怪的味道。

我轻轻说,“你叫吴凯对吧?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他把后背紧靠在墙上,目光阴狠,咬牙切齿瞪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不需要,你快滚……不许靠近我!”

说话时,这人眼中弥漫着一片暗紫色,腮帮子很不规律地抖动,“咯咯”磨牙。

我笑了,缓步挪到他面前,柔声说,“你病了,需要治疗,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不需要,老子没病!”吴凯发出疯狂的吼叫声,犹如一头猛兽,嗷一嗓子向我扑来。

我在原地站定,并未闪躲,当他双臂环住我的腰腹,试图将我扑倒的时候,我沉腰坐马,暗运千斤坠的功夫,脚下生桩,稳稳地立在那里。

他连续推了我好几把,我都纹丝不动,吴凯的视线有些迷茫,愣愣地抬头,将视线定格在我脸上。

我依然挂着淡笑,柔声说,“你看吧?你生病了,推不倒我的,快跟我下楼看病,放心,我会把你治好的。”

“呵呵……”他的瞳孔在慢慢缩小,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球,发出阴冷的磨牙怪吼,“你放屁,老子没病,我没……”

砰!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将手臂抬起,一记手刀落下,不偏不倚砍在这人脑后,他身体一偏,眼球朝上翻起,“扑腾”一声跪地。

趁此机会,我将压在指尖下的银针翻转,闪电般插进他后脑玉枕穴,这人立刻浑身一抖,趴在地上不动了。

随后大门被人推开,孙局带领着一帮人紧张地向我靠近,指了指趴在地上不动的吴凯,迟疑道,“他这是……”

我摇头说,“没事,只是被我打晕了,先找绳子把人捆起来,再给伤口敷糯米,对了,毒血没有排空之前,切记不要把银针取下,万一发狂了很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