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妥当,我俩悄悄离开了吴万奎的家,既然到了杭州边上,我和一沉大师决定去拜访一下灵隐寺,一是他多年离开寺庙有些私事想去料理,二是打算把吴万奎的事做些妥当安排,就这样,我俩就在天刚亮的时候前往灵隐寺,按照我的打算,是在最近的公路上找辆过路车,好在我还带了些钱在身上。
从龙山到灵隐寺,大约向东北方向要走一百七十公里的路程,我俩计划向东步行四十公里到最近的高速公路去搭顺风车,走了整整将近一天的山路和林地,总算是在天将黑的时候到了,可眼前的一切让我再次产生了疑惑,高速公路不见了,国道也不见了,只有一条断断续续的土路,虽说很宽,路面很平,但完全没有一段像样的柏油马路,这是怎么回事。
虽疑惑现状,可我俩却没有打算停下,不过发生了什么,且向前继续再做打算。于是顺着路向北继续前行,一路上看不到任何车辆,我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这也太奇怪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在路边不远处我们发现一座村庄,是典型的中国偏远山区的村落,可这沿途的村庄本不应该如此落后,没有电,连电线杆都看不到一个,我这才发现,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国家电力的任何设施,这下我可懵了。
一尘大师对我说,不建议再去民家借宿,以免再生枝节,于是我俩便在野外露宿,找了一处树木较多的地方,我俩席地而坐,开始打坐入定,缓解疲劳,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吃饭是常事。头顶繁星,脚踏大地,人与自然的关系是如此的和谐,只有这个时候,人才能体会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巨大又充满奥秘。
一夜无话,次日凌晨,我俩重新回到昨夜的道路上,就在行将不远的时候,身后传来车马的声音,回头观瞧,不远处一辆骡车缓缓驶向我们,车上坐了一老汉,对襟的粗布长衫,粗布的裤子,脚下是布鞋,一身青黑色,衣服显得很破旧,并且满是尘土,头上戴了顶草帽,也是破烂不堪,老汉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皱纹堆累,见我俩摇手相迎,便停了下来。
一番简短介绍,知道我俩要赶往杭州城,老汉便痛快的答应了我俩的要求,再三推脱,说是不能要钱,他也是往杭州城送粮食的,顺路而已,不妨事。于是我俩便坐上了骡车,咯吱咯吱的出发了。
一路上山清水秀风景如画,我俩和老汉没有多聊,只是各自想着心事,老汉也因为口音的缘故,说了很多我也没有听得太明白,车程虽说不远,但毕竟不是汽车,整整一天的时间,我俩才来到杭州城外的地界,夜色中远远的灯火格外明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再次吃了一惊,不但是我,这次就连一向沉稳的一尘大师也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哪里是什么杭州啊,不不,这就是杭州,可这,这明明是一百多年前的样子啊,怎么会这样,难道……?”
我一下子明白了,地听无法使用,吴万奎的身世,找不到高速公路,找不到顺路的汽车,找不到电力设施,什么都与我生活的世界如此的陌生,不,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只不过,是一百年前而已,这时候还没有我,不过,我拍了拍一尘大师,指指灵隐寺的方向,他便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二人脚下加快,进城赶往灵隐寺。
不管我俩的猜测是否成立,只要赶到灵隐寺一探究竟便知。话不多说,朝着灵隐寺方向一直跑过去,和我想的没错,城里到处都是百十年前的建筑,如同穿梭于时空中,我回到了从没有过我的世界,这是爷爷生活的那个世界,这是一尘老和尚,不对,是一尘小和尚出家的那个世界,加快脚步,就要到了。
虽说没有电灯,但这个时候有些地方已经有了点,就在前不久,杭州这里还兴建了火车站,只是老百姓的生活还远远不能和现代化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寺庙的生活当然更加清苦,灵隐寺外,远远可以看到一些昏暗的灯光,我俩蹑足潜踪来到寺门外,抬头望去灵隐寺三个大字的牌匾高悬门上。
我曾经有幸到过灵隐寺,只是和现在看上去的不太一样,门上的牌匾没有金粉涂刷,而是非常简陋的木质雕刻,显得很是破旧,庙门也是看起来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甚至让人有种寒酸的感觉,隐约听到有人在门内说话,我俩便躲到周围浓密的草丛之中。
一尘大师看上去十分激动,他抬头看着头顶的一株大树,眼眶湿润的对我说:“还在,这棵树还在,到今天还在,真是久违了。”说到这里,我联想到上次来灵隐寺的时候,确实没错,门口的这棵树确实到现在还在,只不过已是百年老树,想想这岁月也真是蹉跎了世人。
就在我们蹲在门口观望的时候,只听见寺庙外官道上来了许多马车,听起来人数众多,虽然如此,却听起来十分的安静,似乎是刻意不想引起人们的注意。这更引起了我俩的注意,一尘大师瞪大眼睛看着这些远处列队开来的马车,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不解其意,便拉了他一下说:“大师,你干嘛这么紧张,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见我发问,一尘大师便对我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就是从海外运回的那批国宝,就是之前我对你说过的那批被欧洲列强夺取的国宝,里面藏有大清的龙脉,虽然我没亲自去接过,但是这装东西的马车和车上盖的油布我认得,还有那些打扮成商人的官兵我也都见过,有些人的样貌我现在甚至还有印象,没错,一定没错,这就是那批国宝。”
我俩鬼鬼祟祟的躲在草丛中总觉得有点不雅,于是我拉着一尘大师,请无声息的纵上了树梢,蹲在树上借着月光观看着下面的情形。之间领头的一个人,在寺庙外轻声叩打门环,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名中年左右的和尚,穿的十分朴素,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特征,我问一尘大师可否认得此人,他只是摇摇头,说想不起来了。
那么依据一尘大师的判断,这便是宝物运来的当天,而宝物失窃则是在运来之后的第二个晚上,那么……就在我思考着时间的时候,只听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二位,久违了,前天夜里你二位还在三百里外的荒野里狂奔,今儿个就到灵隐寺外鬼鬼祟祟的,好脚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