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个子,就像看到杀机了一般,凶猛的攻势更是大于以往,就在我等着挨刀的时候,背后一阵连环的响动却打乱了我的招式,我对准小个子摆手就是一掌力劈华山,他身子一错,抬手用短棒去扛我这一掌,却没想到我只是一记虚招,左手顺着腋下又是一记黄龙出海直打他的右侧软肋,小个子不敢怠慢,右手短棒斜下里一挥,想去再挡我这第二招,我不敢和他硬碰硬,毕竟自己赤手空拳,打了半路的招式往回一收,双掌合拢一个双峰贯耳去拍他太阳穴的两侧,小个子见势不妙身子往后一纵,躲过了我这一记连环套路,却也让我腾出了手看看周围的情况。

回过身,只见背后龙姐正在和一个人缠斗在一起,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也是难分个上下,一团白光和一团黑雾如同太极图一样翻滚着,让人看着眼花缭乱,出手速度之快招法变化之奇妙,简直堪称世间少有,两人步伐交错之中,你来我往,一环扣着一环,让人不得不惊叹连连。

几个照面过后,龙姐的双爪刚好死死的扣住那人的两肩,想要凭着内力把那眼前的敌手按在地上,可那一人却也是内力浑厚,双臂一转,两手反扣,同样锁住了龙姐两臂肘关节内侧的尺泽穴,两股巨大的内力交织在一起,拼了个不相上下,谁都没有动摇的意思,单凭这一点看,两个人的硬功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练成,我这才清楚的看到,龙姐眼前的敌人,不正是之前想要与我在棋盘中一决胜负的白发老者吗。

就在我稍有迟疑的片刻,眼前的小个子再次挥起短棒冲了上来,我则二次与他接驾相还,同样是不分上下的缠斗在一起,我心急如焚,龙姐眼前的对手绝对不亚于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而我现在内力渐衰,没有时间打坐休息,老吴又被那还不知底细的女人挟持着,眼看这僵局对我们三个已经是极为不利,现在能做的唯有背水一战,拼倒其中一个对手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从而逃出生天,没办法,只能拼了。

想到这里,我二次强催真气,再次开启赤瞳,身体机能得到了短时间的飞跃提升,两掌之间的速度和力量都成倍的增长,而赤瞳本身所具备的洞悉万物的能力也让我眼中的这个小个子,如慢镜回放一般,一招一式都看了个清清楚楚,虽说我放倒他已经是势在必得的事,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人使出的招式和我有些相似,带着一种亲切的感觉。

虽然只是一瞬间便消失的念头,可还是让我手下多少留了情,放开破绽,我一掌下去,刚好打在那小个子的后背肩头,原本的九成劲儿,只剩了六成,可还是把那小个子打出去五六步开外,几个趔趄便跪倒在地上,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他强忍着痛苦在自己肩头的穴道上砸了几下,撑着半边麻木的身体二次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似乎想要把我活活吃下去的样子。

而就在我打算二次下手的时候,狄秋瑞则在背后大叫到:“你敢动一下,我就把这混蛋的脖子给你切开晾着,有种的你就试试。”

老吴拼命的叫着别管我,动手啊,我却只能站在原地,高举着单掌,始终没能再砸下去,最终,两只手往身边一垂,紧闭着双眼,无奈的仰头一声长叹:“爷爷,是我无能啊,我给您老人家丢脸了,咱这一门,到今天,算是…算是……绝了。”

“啪…啪…啪啪啪”可不知为什么,已经放弃战斗的我,却听到这偌大的寂静空间里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如同演出结束后的谢幕一般,竟然还有人鼓掌喝彩?

再接着,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传进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精彩,太精彩了,没想到这年头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打斗场面,真是让在下好好饱了一番眼福啊,小师傅,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您这五帝君侯的名号看来是如假包换的了,你们几个都住手吧,都是请来的客人,这样慢待,像什么样子,住手,都给我住手。”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我身边不远处,一身青衣短靠,腰里刹着板儿带,脚底下蹬着一双千层底儿的快靴,锃光瓦亮的大背头,一张黑里透红的方脸,两只眼睛不大,酒糟鼻子鲶鱼嘴,双手倒背着,一副解放前老武师的打扮,正怒视着我们几个。

我一眼认定,这个说话的人,绝对就是那个冯四,妈的,闹了这么半天他才算露面,眼前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小个子先放一放,这个冯四,我是绝对不能留他活命的,就算今天我要死在这,也绝对不能留这个畜生存活于人世。

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拧身箭步就冲了过去,单掌在眼前一立,劈头盖脸就是一记重击,我管你是谁师父,新账旧账咱们今天一块儿算。

眼前的冯四一动不动的就这么看着我,稳如泰山的架势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我却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变故而停下手里的攻势,举起的单掌仍旧直直的拍向冯四的面门,可就在掌到之际,冯四背后的黑影里突然闪出一只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啪的一声,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子,我的手便停在了冯四脸前不足一寸的距离上,而冯四,仍旧是连个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愕然了,此时,冯四的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个与我身高体型相仿的男人,肤色白净,平头正脸,半长的头发一半扎着辫子甩在后面,一半则托在肩膀上,两只细长的丹凤眼,一对剑眉,笔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嘴片儿,再配上两撇八字胡显得格外的俊朗。

看此人的年纪应该与我上下相仿,至多不超过四十岁,而他的一身墨绿色军装更是让我想了半天也看不出个门道,翻领风纪扣,一排锃亮的黄铜扣子,上下四个口袋,腰间的牛皮武装带再加上下身的马裤和马靴,这不解放前国民党的美式将校军服吗?搞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唱大戏啊,一个武夫,旁边还站着个少帅,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这一肚子气,倒是消了一半,噗嗤一声,差点没笑出来。

可思量过后,我用力的甩了两下被这男人抓着的手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而他抓着我的那只手,更是纹丝不动,我心里明白,这个人的内力,想必已经超出我几倍之多,难不成他也是冯四的徒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冯四我就更没有希望能把他打倒了,想想之前在姜黎信办公室里的那次,应该是他假托的身子,当我真切的看到这个强大的敌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根本无能为力,怪只怪自己道行尚浅,修行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