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想打听点事,关于对面老马家一家人被害的事情,你们住的这么近,想必应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啊,这个事啊,警察同志,不瞒您说,我们还真不知道,既然您知道我丈夫叫李卫民,那你们应该是见过了,不知道他跟您提过没有,当年对面老马家出事的时候,我们两口子刚好回我娘家了,没在家,后来回来的时候,事都已经处理完了,那马静也送精神病院了,具体发生什么了,我们也是听邻居们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没具体打听。”

“哦,是这么回事,李卫民倒是没跟我提这些,那我问问你,你是从小在这门口长起来的?”

“不是不是,我跟李卫民是同事,在一个单位,经人介绍认识的,后来结婚住过来的,我娘家大直沽的,不在这边,不过李卫民是从小在这地方长起来的,您要是有什么事,就问他,不过他现在去上班了,我这也得赶紧走了,您要是还想打听点什么,等西屋的李婶儿回来,您可以问问她。”

“李婶儿?摊煎饼那个李婶儿?”

“对对,就那个李婶儿,您还挺熟。”

“啊,我原先就这片的片警。”

“呦,那能干到五处去,真不一般啊,行了,我先走了,回头见。”说着,女人披上外衣,拎着个手提包,匆匆的离开了院子。

老三出了院子,刚刚点上一支烟,便看到方才见过的那个老太太,推着煎饼车回到了这院子门口,老太太笑眯眯的看了老三两眼,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车子,一边对老三说到:“小伙子,你是警察吧。”

“呦,大娘,这您都看出来了?您老眼力可不错啊。”

“咳,什么眼力啊,年纪大了,多吃几碗饭,再说了,我一个卖煎饼的,天天见的人多了,五行八作三教九流的,谁还不吃个煎饼啊,你这气质跟外表,不是个警察就是军人,再说了,刚才看见你跟那沈国涛在胡同口搭咯,我准知道那小子又惹事了,说是什么朋友,他那样的,哪来的你这种朋友。”

“嘿,大娘,看您说的,警察也是老百姓啊,没什么特殊的,咱直说吧,我这次来是想调查点事。”

“老马家的事吧?呵呵,我准知道你们得来人,派出所那帮小子一给侯儿起来,我就知道上面得来人,得了,有话咱进屋说吧,外头冷。”说着,卖煎饼的李婶儿一拉老三的袖子,老三一笑,跟着李婶儿后面二次又进了院子。

李婶儿住在这院子里的西屋,门上挂着快藏蓝色的棉门帘子,门口生着一个煤球炉子,铁皮的烟筒直接从墙上的洞里通了进去,李婶儿抄起火钩子,熟练的挑开炉子上的盖子往里面看了看,又把盖子盖上,用手一掀门帘子,招呼老三和她一起进了屋。

老三进屋一看,屋里非常简单,一张土炕,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木凳子,房顶上垂下一只灯泡,屋里就再没什么其他大件的东西了。

老三的眼看向炕上,炕上背着身面朝墙还躺着个人,棉被盖着身子,好像正在熟睡,根本没有听到人进来,见老三直勾勾的看着,李婶儿小声对他说到:“这是你李大爷,门口人都叫我李婶儿,我老头子有病,老年痴呆,傻乎乎的,耳朵也听不见,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甭管他,咱唠咱的。”

老三又看了看炕上躺着的老人,回身坐在了那把木凳子上,李婶儿端着一碗热水坐到炕边捂着手看着老三,尴尬了一会儿,老三问到:“那…李婶儿,您跟我说说这附近的情况吧。”说着,老三从怀里掏出记事本和铅笔。

“哎,有什么情况啊,不就这帮子穷街坊吗,一个老马家,大财主,资本家,要不是**,人家怎么会住到这个地方来,那就不是一路人。”

“恩,这些情况,我们多少也有所了解,您再跟我说说别的。”

“别的吗,干脆,就从我们这个院说。我这屋呢,你也看到了,我跟你李大爷老两口,六七十的人了,靠这煎饼摊儿活着,老头子有退休金,也不多,对面东屋住着老沈家,就是那沈国涛他们家,那小子起小没有妈,他爸前两年没了,就剩他自己,在铁路上给人家扫地。”

“恩,这些我也都知道了,另外两户人家呢?”

“两间北方,左边那户姓李,李卫民,他媳妇叫曹小红,两口子都在纺织厂,车间里的工人,估摸着跟你年纪差不多,不过还没有孩子,李卫民爹妈都在这门口,就住在两排院子的后面,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右边那屋住着个复员军人,姓周,叫周树军,快四十了,听说是在什么干贸易的单位,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最近又没在家,那不门口挂着锁头呢吗。”李婶儿一边说,一边用手一指窗外。

“好,大概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那,老马家出事那晚,您在不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是看到什么。”

“在,哪能不在呢,那天早上我出摊儿以后才听邻居说起他们家的事,也没多想,等收摊儿回来,警察已经到了,救护车也来了,当时院子已经封起来不让进了,我这人啊,本来就不爱打听个事,也没多问,就是听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些有的没的,多少也就那些事吧,可后来为什么一家五口变成了六口都死了,我就搞不清了,还以为那小马静啊,死在精神病院了。”

“哦,是这样,那后来这门口街坊都是怎么知道马静还活着的?”

“咳,这事简单,她自己回来了啊,一开始给门口人都吓一跳,还寻思闹鬼了,大半夜差点没把那李卫民的媳妇吓死,后来才听人说,那闺女疯疯癫癫的,一个人跑出来了,回来好几次了,再后来大伙儿见怪不怪,也就没人提这事了。”

“那,她是怎么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也没人知道吗?”

“听说是她一个什么舅舅给她接走了,可能也是个家里条件不错的,养着她呗,我估摸着,那孩子是从她舅舅家跑回来的,你说这挺好个闺女,给弄成这样,造孽啊。”

老三一边用笔做着记录,一边看着李婶儿说话时的样子,她语气平和,神态自若,看起来应该说的都是实话,于是老三接着问到:“李婶儿,我再问问您,您知道那沈国涛当初跟老马家的闹的那些事吗?”

“知道,哪能不知道呢,那个混小子,好吃懒做的主儿,竟想美事了,跑去跟人家老马家要闺女,切,神神叨叨的,有他个屁事,不过你还真别说,要让我说啊,弄不好真是那小子把人家闺女给糟践了,打小我看他就不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当真,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