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奇怪了,难道这是座逃不出去的监牢?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揣着手开始自己回忆过往的经历,泥泞的乡间小路,无尽的悬崖,大海水中倒挂的影像,破碎的镜子,潮湿的牢房,囚禁的恶鬼,这……
这似乎都是我经历过又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大概明白了,明白我面对的是什么了,没错,我面对的并非什么高人所制造的幻境空间,也并不是雀儿的内心世界,我面对的正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假象,我自己的恐惧,我内心始终挥之不去的恐惧,我在面对我自己。
那泥泞的小路代表着我对童年的回忆永远深陷在绝望的泥潭中,而对于亲人的一切梦想仿佛都像那跌入深谷的选择,悬在空中永无定论,无尽大海中我如同孤叶一般渺小,四处漂泊,这恰巧影射了我的人生,而那镜中的自己就如同我想要依赖却永远无法依赖的其他人,我只能靠我自己拼命的活下去,我把自己禁锢在牢笼中想要保护自己,而冲破牢笼却只能与恶鬼为伍,黑暗中,我惧怕的一切可能,都会让我重新回到起点,我懂了,这一切,都是我内心的完全写照,能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想到这,我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向大门,猛的拉开大门走了出去,一片纯白色的亮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用胳膊挡住眼睛不敢去直视,过了好一阵,才适应了周围的强光,而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间更加巨大的房间中,房间中到处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墙连接着无数白色的墙,面前有三扇白色的门,而我正对着中间的一扇门呆立着。
咣的一声,我背后的门关上了, 我盯着眼前的门,伸出了手臂,选择了眼前这道正中间的门,铜制的门把手冰冷冷的,我用力的旋转下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开了,可还没等我用力去拉的时候,门却自己开了,而门的另一边,一个人突然推门冲了进来,我俩差点撞个正着,而我抬头定睛一看,竟然是小四。
“师,师父……您…这一年多到底去了哪啊?我们到底来了什么地方啊,我……”
“小四,你说什么?一年多?我们不是才刚刚……慢着,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看着小四面带沧桑,满脸的胡子和憔悴的面容,怎么才时隔一两个钟头的时间他就成了这幅样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是说眼前的小四又是我自己制造的幻觉?
“师父,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最后记得和您一路追着雀儿化作的鸟儿,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然后我们一起跳下了悬崖,之后,就失去意识了,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好像被当做奴隶贩卖到一个采石场,在那里做苦工,那里的人都不会说话,嘴巴都用线缝死了,每天不吃不喝只是一直在干活。”说到这里,小四忍不住泣不成声,一下瘫坐在地上。
“小四,你别激动,慢慢说,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先别急,慢慢说。”
“师父,师父,那地方简直,简直太可怕了,我每天没日没夜的就是干活,不停的干活,开采成堆的石头,那里的大山采也采不光,奴隶们死了一批又会有新的一批送来,看管奴隶的根本就不是人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用语言形容不了,他们看起来就像会走路的巨大蟑螂,他们不用说话就可以交流,我每天都被他们鞭打,活得还不如动物。”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难道你最后逃出来了?”
“是,我想办法逃出来了,一开始我想带着那些人一起走,可他们,他们就像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一样,眼神中充满的都是绝望,那地方可以说话的只有我一个人,我被那些蟑螂鞭打得最凶,每天都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给东西吃,可第二天醒来又恢复原样,每天都是无休止的循环,昨天矿场爆炸了,我趁乱把剩下的炸药也全都点着了,把那些蟑螂和无脑人全都炸了个粉碎,我拼了命的跑出来,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脚下一滑,一头栽进河里晕了过去,我以为,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
“结果呢?你醒了之后就到了这里吗?”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看似废旧工厂的地方,我正倒在一堆垃圾上,不知道怎么到的那个地方,我害怕极了,在工厂里躲了一夜,想等天亮再逃出去,可后来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天亮,一直都是漆黑一片,那工厂的厂房太大了,我跑来跑去才发现了一扇门,打开后……”
“打开后就见到我了对吗?”
“是啊,师父,这段时间您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们现在这是在哪?是不是我已经死了,我是不是在地狱过了一年。”小四惊恐的拉着我的衣服诉说着过往的经过。
我拍拍他的肩膀上的尘土,笑着说到:“别担心,你还活着,至少你的元神还在,我知道你经历了非常痛苦的事情,但你放心,那些都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你内心的恐惧,就像我开始时跟你说的,那些只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而并非是真实的度过了一年的时间,幸好你没在自己恐惧的事物面前倒下,这说明你有着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撑过来,现在,我们还要继续去找雀儿的下落,振作起来。”
“等等,您说我经历的那些日日夜夜的,只不过都是幻觉?都是我自己内心制造出来的恐惧?不对,那一定不是,绝对不是幻觉,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这都不是真的,只是做梦,可却从来没有醒过来,那绝对都是真实的。”
“小四,你好糊涂啊,一个在梦里睡着的人,又怎么可能醒的过来,你忘了,我们现在是灵魂相连接的状态吗?这本来就不是真实的世界,我一开始和你说过了,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扭曲的,都不是真实的,你越是按照真实的基础去判断就越是得不到答案,并且,这地方应该是某个人制造出的特定环境,具有某种特定属性的环境,这就好像游戏一样,你不按照他订好的规则来,就会出现混乱的场面,除非你找到破解的办法,否则,就要一直按照他安排好的节奏一步步进行下去,我想,我们刚刚所经历的恐怖,只不过是这个特定环境中迫使我们自己制造出的假象,这个幻境的空间,就是个映射内心恐惧的死亡迷局,所以,如果你压根儿就什么都不怕,那就什么都伤害不到你。”
“可是师父,您又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呢?如果说我们是破坏了游戏的规则才导致出现了可怕的混乱,那又是什么地方破坏了规则呢?规则又在是谁定的呢?到底我们有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