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也不一定都是,搞不好还有恶魔啊,变形怪啊,食人妖啊,异形兽啊,哎,反正都是我乱取的名字,东西多了,千奇百怪,不过阴阳眼层次很低的,高端的你也看不到,所以阴阳眼也就是鬼眼,没什么稀奇的,鬼就是鬼喽,也没什么好怕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而已,别总自己吓唬自己。”说完我又啃了口苹果。
“其实,我,我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敢相信罢了,你说的好像跟我生活的不是一个世界一样,也,也太玄乎了吧,那,那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我记忆中的同学,还,还有童年的玩伴,都,都是鬼吗?”
“啧,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看到跟你一起放学的,应该就不是个人,行了,那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哎,对了,你看旁边长廊上抽烟的那大爷,看到没,对对,就那个穿绿布裤子那个,对,你看你看,他正往这边看呢,对对对。”
我一边比划着,一边跟秦雪一起看着不远处长廊上坐着的一位老人,年纪大概有六十岁左右,秦雪仔细辨认了半天后,抻着脖子点了点头,可又疑惑的摇了摇头,我接着说:“哎呀,你到底看到没有啊,看到就说看到,没看到就说没看到,干什么点头又摇头的。”
“我…我看到一个人,好像,好像是我眼神不太好吧,看不太清楚,可能我该去配副眼镜才对,总觉得,觉得模模糊糊的,不过好像是你说的那样儿……”
“哎,我说你就不能别这么墨迹吗,你好好的配什么眼镜儿啊,你看看他旁边的长廊,周围的景观,清楚吗,是不是也模模糊糊的。”
听我说完,秦雪又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了好半天,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确实,周围的物体都很清楚,可那个人就是模模糊糊的,好像,好像用图像处理软件蒙了一层滤镜的感觉。”
“哎呀,什么镜不镜的,一会眼镜,一会又滤镜,我告诉你,你眼睛没毛病,坐那抽烟那位,是个亡魂,哎呀,就是鬼,行了吧,大白天的我也是活见了鬼了,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秦雪惊恐的回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抽烟的老人,此时,那老人正回过头对着秦雪摆摆手,嘿嘿一笑,秦雪啪的一下就抓住我的胳膊,手中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了凉亭的下面。
我咂了咂嘴,把她的手推开,然后说:“瞧你吓的,人家又没怎么着你,你怕什么啊,你这样的表现,很失礼好不好,你说他跟活着的人有什么区别吗?对你微笑,又没伤害你,你怕什么,一惊一乍的多没礼貌,我告诉你,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疑心生暗鬼听过吗?恐怖的鬼都是人心制造出来的,醒醒吧。”
秦雪全身像过电一样抖了一下,自己跟自己捣鼓了几句,看嘴型,似乎说的是不怕,没什么好怕的,要有礼貌,不能失态。我心中暗笑,学得还挺快,能有这种进步,说明她并非我想的那种人。
稍稍定了定神,缓和了下情绪,秦雪忽然回过我问我:“那,那刚才在胡同里追你的,也,也是鬼?怎么,怎么会那么大,对了,你们在胡同里发生了什么?你的手……”
我噗的一口差点没把嚼碎的苹果喷出来,然后抬起左手对她说:“那个不是,那是个恶魔,地狱里的邪恶生物,不知道那东西为什么会跑来这地方,我又不认得它,偏要跟我过不去,刚才跟他恶斗了一番,瞧你问的,不然还能发生什么。”
秦雪惊异的看着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手掌,嘴唇微微颤抖着说:“怎,怎么,你的手,你的,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不,我不信,你一定是我跟我开玩笑,一定是,你刚才一定是装的,你是不是学什么影视化妆的,自己弄的特效,然后,然后故意骗我。”
“啧,你这人说话也太没礼貌啊,我骗你干嘛?难道我像故意接近你?然后骗你,让你崇拜我?搞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吗?我又不想追你,再说你都多大年纪了,孩子都好大了吧,就算人长得漂亮点,怎么说也是个已婚妇女了啊,瞧你把我说的,看在你请我吃水果喝饮料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什么人啊,我走了。”说完,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起身就要离开。
秦雪见我要走,忙伸手拉住我的衣服说:“别,别,先别走,我,我还有话要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我是,我是真的有些害怕,这些事,我从来没想过,我原以为,以为只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从小到大,每次看到那些恐怖的影像,我就拼命告诉自己都是幻觉,于是,后来,就慢慢看不到了。”
我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她,不知是该坐下继续听她讲,还是干脆走人,起初,我以为她是被鬼缠身,现在看,只不过是她那半吊子的阴阳眼在影响她的生活,这种人很常见,既不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又总觉得自己和周围人与众不同,搞不好结局就是精神分裂或者干脆住进精神病院,还有些干脆离奇的自杀了,鬼的事好处理,人的事,最难办。
我思索了片刻,一抬眼,看到凉亭上,倒挂着一位,脸冲下,正嘿嘿的怪笑着,看着我俩这份依依不舍的样子,这让我十分尴尬,看来这位人仁兄在这听了好一会儿了,我哼了一声,用后拍拍秦雪的肩膀,又指指头顶,叫她往上看。
秦雪不明其意的看了看我,然后慢慢抬起头,我眼看着她的瞳孔慢慢放大,一点点的变得目光呆滞,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惊悚,突然,她一下就抱住了我,两只胳膊非常用力的抓紧我,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着,紧接着,趴在我身上,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对着房梁上咧着嘴对秦雪做鬼脸的那位摆了摆手,告诉他一边儿呆着去。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凉亭的远处,看了很久很久,而秦雪就这么一直抓着我,头扎到我怀里不停的哭,这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这么一动不动的,任凭他把我当做电线杆儿或者是枕头。
我看着凉亭周围,满满的站着一圈老少爷们儿,不对,还有几位大妈,心中一阵苦笑,于是啧了一声,冲他们喊道:“去去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怎么都这么八卦呢,我发现你们这些死鬼比活着时候还招人烦,躲开躲开,都躲开,该干嘛干嘛去,老子这正烦着呢。”
听了我一顿牢骚,聚拢在周围看热闹的鬼魂们,先是傻傻的看了我半天,然后一起‘切’了一声纷纷散去了,秦雪也从惊恐的情绪中逐渐恢复了过来,她小心的抬起头看看周围,见再没有鬼魂出没,稍微松了口气,对我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刚才自己的失态表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