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把金子摔得清醒过来了,猛的爬起身,回头就跑,跑出去五六步,只听得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金子,得了,甭跑了。”
金子停身回头一看,原来身后叫他的,是他爹,此时,正站在那怪物的背后,一只手从身后掐着那怪物的脖子,另一只手插着腰正看着自己,金子懵了,这是咋回事?
“爹,爹,这咋回事啊,这,这老王八是个啥东西啊?”金子傻愣愣的问着他爹。
“去,莫要胡说,哪来的王八,这东西是个水鬼,就是这条河里的冤死鬼,夜里出来找替身的,找个替死鬼,好自己超生。”说完,金子他爹一把将这水鬼按在地上,拿脚踩着。
“啊???鬼?水鬼?”金子张着大嘴吓的说不出话,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全身颤抖的看着他爹脚下踩着的这个东西。
“你小点声音,给你娘和你奶奶吵起来就麻烦了,除了你跟我,别人看不见他。没想到你小子这阴阳眼开的这么是时候,幸好我上茅厕,要不然你小子可倒霉了。”说罢,又在这水鬼背上狠狠踹了一脚。
“哎呦~~大仙,大仙饶命,我是个穷苦书生,考取功名连年落榜,又没了回家的盘缠,想那考官个个受贿,我气不过找他们理论,被他们打成重伤,扔到河里活活淹死,我也是个屈死的好人啊。还望大仙饶我一名,替我超度。”这水鬼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屁话,刚才不说是落难商人吗?你他妈的这才叫鬼话连篇,你个死鬼的话能让人信服吗?金子,你记着,凡是遇到这种东西,别信他说的话,不老实,就揍他几巴掌。”说完便把这水鬼拎起来一把扔到旁边的大青石上。
这水鬼拼命挣扎,还想反抗,却被金子他爹一拳打了个满脸花,看着金子他爹那大得好像皮锤的拳头,这水鬼再不敢反抗了。
“爹啊,那这东西咋办啊,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还有,您说的阴阳眼咋回事啊?”金子疑惑的看着他爹。
“得了,你先甭问了,回头慢慢给你讲,现在你先回屋睡觉,这水鬼的事不许你跟任何人提,包括你娘和你奶奶,听见没,我现在自有办法处理他,你回去吧。”说完,他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从里面不知道划拉个什么东西出来给这水鬼嘴里塞了进去。
只见这水鬼,吞了这个东西后,变得一动不动了,软得像一坨棉花团儿一样,耷拉着脑袋就躺在青石板上了,金子他爹一只手就把这水鬼拎起来,往肩上一扛,回头冲着金子挥了挥手,然后扭头就走,两个箭步就消失在了黑夜中。金子这才明白,自己的爹原来不是一般人。
月光下傻站了半天的金子,看看漆黑的河面,偶尔在月光下闪动的涟漪,想想刚才的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自己不懂的事情。
自从爹回来后,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全都变了,模糊中又记起当年偷吃的那个流浪汉,现在想想似乎从来没记着那个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也从没跟家里人问起过,一直觉得那只是个梦。现在想起,却觉得真实无比。
就在金子沉思了片刻回身进船舱的时候,背后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金子猛一回头,是他爹。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出现在自己背后。金子吓得一身冷汗,他爹轻轻用手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小点声音,并在耳边小声问他:“怎么还没睡,不是叫你先去睡吗?”
“我,我想等爹回来,我不放心。”说完,不知怎么,金子哭了,一把抱住他爹就哭起来了,似乎受到刚才的惊吓,想起童年的往事,没有爹在身边的日子,从小就懂事的金子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了。
金子他爹抱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抱着孩子,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心里一酸,眼泪悄悄的也流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今天若不是老天有眼,险些丢了失散多年的儿子,金子他爹心里除了自责,愧疚,还有很多说不出的心酸交织在心头。
回到船上,爷儿俩躺在一块,看着船外天空高悬的月亮,金子问他爹:“爹啊,你给那水鬼弄哪去了?”
“北头有个老龙王庙,我在那把他超度了。”
“啊?老龙王庙,就那破庙?离这还不得十里地啊,来回二十多里地,您,您这么一转眼儿就回来了?”金子瞪着俩大眼看着他爹。
“早晚让你学成就是了,现在跟你说也没用。”
“那,您往那水鬼嘴里塞了个啥东西啊?”金子又问。
“咳,啥啊,就是个枣核,我吃剩下的。”
“啊???枣核?还能有这用处呢?能当药材不?回头我也存些拿去卖算了。”金子傻傻的说到。
“你吃的没用,再说,给人也当不了药材,也不是枣核的问题,咳,一句两句说不清。回头慢慢讲吧。不早了,睡吧。”就这样,金子也没再多问,爷儿俩翻身睡了。
这件事后,金子也算知道了他爹是个什么人,在他眼里,爹是个驱鬼降魔的圣人,平时伪装成渔民,打着各种幌子帮老百姓排忧解难,是个顶顶的大好人,自己将来也要跟爹一样,继承这份衣钵。所以,打从这一年起,除了练武功,学文化,又跟他爹学了太多玄学方面的知识,金子他爹自然也是毫无保留,除了有些关乎天机的事还不能说。
随着金子一点点长大,也开始跟着他爹在附近的十里八乡,做些善事,不过大多都是给他爹打个下手,做个帮衬,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他爷儿俩是干啥的,不知道的,还都以为他们是走南闯北的卖艺人,或者打鱼的渔民出来打零工。
一来二去,金子也算长了见识,什么邻村王寡妇家闹猫妖,同村的李老汉家生了怪胎,甚至城里的王老员外家女儿招了个鬼夫婿,这些事,金子都跟着他爹出了不少力,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金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冬去春来,又过了一年多,金子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和他爹斗水鬼的事,也更没人知道他门爷儿俩除了打鱼以外的小营生,只是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富裕。
可就在金子快十八岁那年,他爹对他说了件事,起因是隔壁村里有人家办丧事,中途出了点乱子,听说是死人夜里没了,急得事主一家人团团转,喊了左邻右舍一帮朋友帮忙找,怕是让野狼给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