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三层之上同时飞出一个黑袍人,手中的剑却也直刺王禅。

王禅因为与梦三在对恃当中,所以若不主动出击,就算王禅再聪明,武技再高,也会命丧当场。

可王禅之所以最后说出梦三为已死之人,在梦三心中一震之际出招,正好也是黑袍人刺杀之机。

所以王禅从来不会被动,只有主动。

而他选择的是邀阳剑,而非短小的若愚剑,就已足以证明王禅料敌在先。

月光之下,黑衣人的身影映在地上,像一只捕猎的雄鹰。

而王禅长剑刺出,却像一只反击的猎豹,动作十分敏捷。

可在两人相交之际,王禅身形却忽然之间急坠。

像是气力不济,被一根绳子牵住一样。

在他的身后梦三已在避开王禅茶杯袭击的同时,长剑却也悄然而至。

在那一瞬间,王禅竟然躲过了黑袍人的长剑,而且让梦三的剑落空。

而梦三的剑却收势不及,一剑刺中由下附冲的黑袍人长剑。

两剑相交,在半空激起火花。

由此可见,两人都是志在必得,一定要王禅的小命。

王禅身形下坠,却并非气息不能运转所致,而是故意为之。

在落地犹有三尺之时,邀阳剑一划,人却如同一只利箭对着小院围墙之上快速击去。

而在此之时围墙阴影之中这才击出一条黑色的软鞭。

在劲气之下,软鞭伸得笔直,正好击中王禅预定的落脚之处。

王禅长剑由下向上一划,剑气击向小院墙角。

而身子则一个旋转,像人被剑带动一样,在半空之中转过身来,邀阳剑首取已经落地的黑袍人。

一剑挽出九道剑花,直袭黑袍自下而上九处致命之处。

就好像回到六年前一样。

王禅最后一剑能刺幕布之上人体正面所有至命穴脉。

这一剑并非天问九式,是王禅自己随意发挥,依形势而变。

黑袍人一个急退,人却闪到一边。

王禅的剑势却并不停滞,反而一个回转,长剑自头顶后刺回去。

剑尖正好与梦三的重剑相击。

一股劲气迅速传来。

但王禅同时也长剑一旋,人在半空有如轻燕一般,长剑竟然并未与梦三的重剑硬碰硬拼。

因为王禅用的是木剑,就算是再铁的铁树,若是双方劲气贯入,吃亏的还是木剑。

所以王禅本意就不是相拼一剑,而是引梦三把劲气全部贯入在铁剑之上。

在那一瞬间,王禅的长剑借梦三的剑气之劲,一个反身跃出三丈,却正好落在石桌之前。

不论是出招还是料敌,王禅处处在先,而且每一步都计算得直十分精确。

若是刚才稍缓半分下沉,那梦三的剑就会在王禅的剑与黑袍人的剑相击之际刺入王禅后背。

可王禅却在那一瞬间气息自闭,一个千斤坠让身子落下。

却让梦三与黑袍人在那一瞬间无法变招,两个刺客却也硬拼一招。

在王禅落下之际,气息再次转换,长剑在地上一划。

凭这一划里自带的剑中劲气,人却已能横飞出去,刺向藏身在围墙阴影里的另一个黑袍人。

而这个黑袍人原本想在王禅落地之际,偷袭王禅的下盘,也告同时落空。

反而仓促应对王禅的一击。

而王禅不会如此把精力对付一个已失方寸的刺客。

因为躲在阴影里的刺客,本身就是想着趁王禅失神之际,一击而中。

可她未想到王禅竟然早已识破她的想法,在故意引她出招之时,反而攻向她。

所以她只能防守,来不急进攻。

而王禅却再次出人意料的击向已经反应过来,攻向他的黑袍人与梦三。

而且借梦三剑中的劲气,一击而退,落到石桌之前,化解了三人进攻的局势,此时又成对恃局面。

(王禅身形灵活,剑招天成,这与他自小而练的方法有关。

自六岁之时赵伯传艺于他,就已说明不会用固定的招式来束缚于王禅,只要他随心所欲,刺中幕布上的目标,当然还有那个木偶的帮忙。

当王禅弄不明白身形如何的时候,他自然会用木偶先摆一摆。

当然在练剑后期,赵伯当然也会成为王禅的陪练,所以大家不要过于猜忌,为何把鬼谷王禅写得如此厉害。

其实在出山之前就已展示过,就是老槐树上的千只麻雀,王禅只让飞走一只,这是何等厉害,大家就明白了。

大家也不要问天问九式,这种大招一般不会轻易出,天问九式一出,要么救人,要么杀人。

所以此时王禅不会如此大意,露出自己的底。)

而梦三显然与两个黑袍人不是一路,所以心思自然有异,产生怀疑。

同时梦三也让两个黑袍人不敢轻易乱动。

因为他们都是刺客,只想杀了目标,却并没有想节外生枝,而同归于尽。

梦三于两个黑袍人来说是一种顾忌,而两个黑袍人于梦三来说,更是不得不防。

所以此时的王禅又坐了下去,而且长剑又置于桌上,开始斟茶。

梦三与两个黑袍人,呈三角而立,看着王禅

“长夜漫漫使人愁,月光悠悠映小楼,前程往事如云烟,难舍难放梦里忧。

幽冥不散气息尽,化作西风血未干,当年英雄作鬼魂,一滴清泪向东流!”

王禅自吟自唱,十分悠闲,刚才还只是在等客人到。

现在客人已到,却两相猜疑,到乐得王禅无所顾忌了。

此时茶尚暖,气已平,月下独酌,也是别俱风味。

“鬼谷王禅,实在小瞧了你,你小小年纪,武技如此高超,不知是谁能教出你这样的高徒?”

黑袍人就是刚才还在公子山府的幽剑,而站在他一边的却是一个女人,就是幽幽。

虽然也穿着黑袍,可脸却露在外面,只是一层黑纱,看来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

虽然是来行刺于人,也不像身边的两个男人。

一个藏在黑袍之中,一个则戴着黑面罩,只露一双眼睛。

“你在问我吗?

刚才你该已听到一些我与这位兄台的对话,来者是客,可客也该尊礼,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那也该自报家门。

想来一个已死之人,自然不会用原来的名字,人已死徒留名,又有何用?”

王禅说完盯着黑袍人幽剑,而另一边的刺客梦三,也已从王禅的打油诗中听出,这两个黑袍人也是已死之人,该是幽冥组织的刺客无疑。

而黑袍男子幽剑,刚才领教了王禅的武技,心里的震撼比刚才梦三还要强烈。

因为他已看出,不论王禅如何变换身形,他都实际上只出了一招,而且这一招十分普通,那就是直刺。

直刺对于剑法来说,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了。

可这一直刺在王禅手中却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想知道为什么。

而王禅也暂时不想告诉他们。

因为他自练剑开始,练的就是直刺。

而无论所有的剑招,化去繁琐,这一直刺是最有效的,可以刺杀对手任何部位。

而且也是最容易回剑防守,变招也是最多的剑招,没有之一。

无论其它剑招如何厉害,都有不同的局限,只有直刺可以变换无穷。

“你已知道我们都是已死之人,而且还猜出我们是幽冥组织的刺客,也不防告诉于你,我叫幽剑,她叫幽幽,这样你觉得可以了吧?”

“好,很好!我也可以告诉你谁教我的。

我最早习易理,所以知道天地之道,也知道道生万物之理。

你问我谁教的剑法,其实并不必问。

我的师傅就是道法自然之理,所以我能随心所欲,而不受束于固定的招式。”

“你很聪明,能从道法之中悟出招法,实在让人意料之外,不过依我观之,你还未达剑法通道境界,所以今夜你必死无疑。”

幽剑的话,到并非恐吓,而是有提醒梦三。

让梦三知道虽然处于不同的阵营,但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杀了王禅。

若是幽剑与幽幽出手,那梦三可以坐视不理,这就少了顾忌。

黑袍人幽剑毕竟是经验老到的刺客,只有一句话就破了两组杀手间的顾忌,让王禅重新不得不防备,而不是现在如此悠闲。

毕竟王禅刚才已说了长夜漫漫,一个人喝着茶可以坐等天明,而他们则不行。

再者三个刺客来杀人,而目标就在眼前喝着茶,这是对刺客的一种羞辱。

“你放心吧,我对鬼谷王禅不感兴趣,只有他死了,想来吴国才会有太平。”

梦三话一说完,人却一动,在月光之下身形已移至了王禅身后。

与对面的幽剑还有幽幽成三足之势,把王禅围在中间。

而王禅却只是一笑,桌上的两把剑,刚才还是剑柄在一个方向,现在则是相对的。

也就是说长剑与短剑的剑柄,分别在王禅的左右手边上。

“幽剑先生,幽幽小姐,你们幽冥为何会选择帮公子山,这到让我有些兴趣。

而梦三先生之所以会选择帮公子波,想来是因为身份相当的原故,可幽剑先生却不一样。”

王禅总是在适时的时候透露一些想法,让对手摸不着头脑。

毕竟若说要来行刺王禅,也并非公子山与公子波有此可能,怕就是连公子夫差都已有了此意。

为何王禅竟然一出口就说出了三个杀手的来路,与雇主。

这与其它刺客里故事,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在这三位的刺客的眼中,死在他们手中的目标,很多至死之时都会问一句“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可在王禅面前,这一些全部省了,不仅王禅知道他们的来路,而且知道他们受雇之人。

简直聪明得让三个杀手都在怀疑,是王禅在刺杀,还是他们。

“你不必试探于我们,因为你太自负,而且也太聪明,行走列国,怕想杀你的人实在太多,做为一个将死之人,知道那么多,于事无补。”

幽剑虽然语气平缓,知道王禅善于用这种方法让他们分心,而且从刚才梦三与王禅的对话来看。

王禅并非一开始就十分肯定,而是通过试探,再通过感应来加以确定。

所以幽剑并没有变化,气息十分稳定。

“其实我并非想知道你们为谁卖命,因为你们本也不必知道。

你们是刺客,只需要知道目标就行。

而且你们是已死过一次的刺客,所以你们更不会在乎活着的人对你们的评价。

刚才我问你,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已死之人,而且我能从你的剑中看出你刚才有一丝犹疑。

而你现在如此淡定,说明你天生就是一个优秀的杀手,而不像我身后的梦三先生。”

王禅语速时快时慢,一直吊着三人的气息,当话一说完之时,长剑再次出手。

只是那一刹那,梦三与幽剑,还有一直不语的幽幽也同时向王禅袭来。

王禅先发制人,却还是未曾想。

此时圆月正在夜空之顶,正射着他,没有留下身影。

也就是在王禅动的时候,月光之中一柄长剑像月光一样,直刺王禅的头顶。

这一剑纵然王禅再聪明,也想不到月光之中竟然还能藏着杀手。

而且速度就如同月光一样,照射在他的身上,而他毫无感觉。

可王禅感觉到的不是月光,而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