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受了黄泉的馈赠,就该进入黄泉。”
极其尖锐的诡异话语再次传来,宛如无数恶鬼的召唤,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双耳。
伊武视野一阵模糊,随后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没有边际的昏暗世界,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包围。
没有光亮,没有出口,身边只有一阵阵透骨地寒风,以及强烈地失重感。
他听见一个飘渺晃**的声音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仿佛是一条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线,一点点朝着自己靠近。
恍惚之间,伊武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被漆黑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是谁?”
伊武的头有些晕沉,他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在下沉。
“我是你。”
那个人突然走了过来,本来漆黑的世界一片红亮,伊武分明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向自己覆过来。
这一瞬间,强烈地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精神一震,额头上凸起的鼓包隐隐亮起了金光:
“黄泉……吗?想夺走我的身体?你尽管试试!”
……
裕仁忽然感觉衣襟一松,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
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上的痛苦正在消失,无论是先前摔出来的骨折,还是刚刚烫伤的眼睛……都在迅速愈合。
仅仅两三秒之后,裕仁便已经重新恢复了视力,连忙抬头站起身;随着视野向上移动,他发现前方那个魔神般的身影,此时如雕塑般屹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无光。
“哈哈,哈哈哈!”
他劫后余生的放肆大笑,指着对方嘲弄道:
“这就是你对朕不敬的下场,居然妄想对付黄泉,简直不自量力!拥有屠龙之力又怎样,你已经死了,朕却还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得到一切!”
大肆讥讽了一番后,裕仁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为什么你已经变成这副模样,我还会觉得你很可怕呢?”
“你这样的人,即便成为了毫无神志的行尸走肉,依然会让我感到些许恐惧。”
“所以……请你永远消失吧。”
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着,同时从宽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将剑尖对准对方的胸膛。
正当裕仁即将挥剑刺向伊武胸膛时,他忽然看到对方稍稍的抬起头,立刻心生戒备,像是惊弓之鸟般连退了好几步。
“呼……”
先前还如行尸走肉般的伊武,忽然长舒一口气,瞳孔恢复了神采。
与此同时,一道浅浅的金色裂纹从其额头上亮起——眉心上方,一枚暗黄带竖瞳的眼睛缓缓睁开,俯视着面前的矮瘦男子:
“我似乎没事……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不可能!没有人能抗衡黄泉的力量!”
裕仁眼球外凸,几乎飞出眼眶,随后飞速转身,朝着庭院出口的方向跑去。
目送着他跑出几步,伊武额头上暗金色的瞳孔如心脏般跳动了一下,它注视下的空间顿时就如同水面的涟漪,迸发出一轮又一轮的波纹。无形波纹仿佛潮水一般,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覆盖了庭院,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被碾压的迸出了裂纹。
而此时冲向出口的裕仁,也遭受这股力量的波及,迅速由快变慢,最终竟然迟缓的犹如龟爬一般。
“……”
伊武从容追上他的身影,夺过短剑,随后干净利落斩下了裕仁的首级。
踢开无头的身体,将那颗首级用力踏在脚下之后,他仰首望向红光密布的天空。
寂静的夜空落入伊武眼睛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看着红光夺目的天空,额头竖瞳却映出了漆黑的夜空。
柔和的星月光芒如清水一般涤**着世界,每一丝光芒,都会落入他额头的竖瞳内——这枚眼瞳似乎可以和世界,和地球产生一种共鸣,借助星球的感觉去观察世界。
故而能够穿透血月红光,看到最真实的京都夜空。
……
与安倍晴明决战之前。
伊武曾在大奥门前遭遇袭击,被青光压制的无法动弹,于是强行催动精气上行入脑,令精神力突破极限挣脱了束缚。
之后眉心上方便意外长出了一个鼓包,而在刚刚的刺激之下,鼓包裂开,竟长出了一枚暗金色的竖瞳。
这枚竖瞳似乎自带神通。
不仅能释放一种直接作用到物理层面的重压,而且能进入一种‘天眼合一’的状态,以天地的角度观察万物。
这姑且算是意外之喜。
至少以后找人方便多了,不再需要龙吟功一遍遍的扫描。
不等伊武体验着其妙的感觉,猝不及防间,一股恐怖的吸扯力,如同无形的风暴一般,从虚空深处传递而来。他额头的暗金竖瞳骤然闭合,眼前景象也瞬息一换,重新变成红亮亮的一片。
“怎么回事?”
伊武撑起护体真气,竭力抗衡着这股吸力,努力维持着屹立在原处。
忽然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上去就像是锈蚀的风琴声:
“你接受了黄泉的馈赠,就该进入黄泉。”
“刚刚那种攻势,仅仅是第一波吗?!”
伊武意识到这一点,还没有来得及往深处思考的时候,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身下庭院的道路仿佛受力的丝带,曲折卷动着高高扬起,接着像是心电图一样不断上下起伏着。
他直接被抖到空中,仿佛腾云驾雾一样朝着平安神宫飞去。
“明明已经被限制了部分力量,但是发动杀人机制之后,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能力……混账东西,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伊武竭力运转浑天移星功,却借不到任何力量,整个人被那股无法撼动的吸力锁定,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
周围空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挤压在一起的人脸轮廓,它们仿佛在笑,只是它们的笑太过恐怖,无法让人感到一丝愉快。
“你接受了黄泉的馈赠,就该进入黄泉。”
身后那个声音这次的语气更加严厉,隐隐又靠近了一些,就像是严冬的朔风一样,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