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祁萤已经开始黔驴技穷,能做的本事儿都做了,现在总不能真的跳进水里,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他最后的坚守,一旦跳进水里就真的完了,而对面的人很明显已经看透了这件事,他狞笑着又往前逼近了两步,祁萤现在脚后跟都已经通红,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能够穿到这人身后,只能在原地对峙。

豁出去了,急红了眼的他,两把剑横在胸前,狠狠的全部向前挥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把眼前这东西给我劈碎!

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十字型的向前刷的一下,穿过了这人的身体,没有任何停留的就过去了,静默,有一阵的静默,这人仿佛不可置信,他睁大着眼睛阴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他哈哈大笑,嚣张至极。

“真是让我吃惊,一般人早就跪下求饶,还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可多得,实在太美味了,不能再等下去,再等下去我会被馋死。”

眼看着那肮脏的手,就要对着自己的脖子抓过来,也许这一下就会把自己的喉管被扯开,可是他依旧不甘心,他不肯闭上眼睛,更不肯偷笑,只是在想,到底要到什么样绝望的境地,才能把自己最大的潜能逼出来,现在还是不够,为什么呢?

“今天我就算是折在这里,也是我自己的命,不是你的本事,不是那老头子的本事,只不过我这么多年本来就是借来的,现在就还给你也无所谓,真是有点可惜,本来还想着趁着自己还能偷几年阳寿,干点儿好事儿,看样子也就只能这样。”

迎风而战,不知什么时候起来,阵阵的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七从来就不是个英雄,所以他不需要像英雄一样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他只是笑着,可能从他生下来,最后会被姥姥捡回来,都是因为他会笑。

“孙子你记着我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我是很菜,你也不会比我强到哪里去。”

眼疾手快,这人狠狠的一巴掌打断了他那只握住马上翻手要插进自己胸口的剑的手。

清脆的骨折声音响起,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不受控制的又往后退了一下,祁萤没有来得及再反应,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仰着,栽进了漆黑冰冷的江水里。

这人气急败坏上前去抓他,却只落了个空,只撕下了他衣衫上的一小截淡青色的衣角。

气急败坏他狠狠一脚,船头破烂的木板被他踩的发出了惨烈的吱呀声。

“不知好歹,这水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无穷无尽的向外流,他已经能感觉到四肢麻木,瞳孔涣散是什么感觉,这感觉已经很久了,只有在那时候才经历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有机会重来,而现在魂魄都已经被打散了,还能再重来吗?苦笑着闭上眼睛,这回可真撑不下去。

背上被狠狠的顶了一下,疼的他下意识张嘴就吐出一堆东西,黑乎乎的水里隐约能看到那堆东西在微微蠕动,而就在此刻他的后腰猛烈的灼烧起来,好像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着。

“魑魅魍魉,常伴吾身,汝之精魂,以换长春,奎奎蜉蝣,大千世界,3000幻境,因果相循,可悲可恨。”

飘飘忽忽空灵又悠远的女声,在他身后低低的响了起来。

随着腰上的火烧火燎的滋味越来越重,他只觉得自己后腰这一块的衣服如果不立刻解开自己就要被烧死了,可是才一动手猛然想起他身后是小玉,而且他那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手脚,也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想要解开这个动作。

这又是惹到了哪方神圣啊,飘飘忽忽之间,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在强力的压迫着自己,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中而身后的影子没有任何要退却的意思,反而压得越来越紧。

本来还想要多少窥探一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对手,可谁知眼皮就像是被胶水粘上了一样,让他整个人的思绪越来越沉,本身坠入水中它就一直在向下,这一下更像是直接要掉进无尽深渊之中,身体呈直线型向下坠。

就这样吧,真的好累,也许睡一觉醒了,什么都好了。

他放松了所有的精神,去感知水的柔软和温暖,就仿佛这黑压压的水底也不再让人觉得那么恐惧,反而给了人一种非常宁静的感觉。

可是那影子却不依不饶,欺身而上,狠狠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肩头,整个身体也缠绕上了他的身躯,他只觉得恍惚之间一双血红的瞳孔在他的眼球前面猛的张开,让他的眼球刺痛无比。

根本控制不住他,压抑而痛苦的低吼了两声,这时候那瞳孔缓慢的转动了一下,说话了。

“我的劫难也是你的劫难,原来我听自己的师傅说过,我还要有两劫才能修成正果,本以为这两节都会在柳三枝那里得到答案,没想到他去的匆忙,这两劫直到今天才在你这里找到了其中之一,别装睡了,你的身体向来只是你的意识凝结,如果你要是想什么都可以办到,如果你要是不想你现在坠入了水底,不会比那些腐烂的尸体强上半分,而且意识一旦涣散,你就彻底永远追进这冰冷无尽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不要提轮回,你就连出的水面都会是,千万道枷锁压身。”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不可能会死在这么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静悄悄无一丝声息,我能够活到今天,就因为我不甘心,我不认命。

就在绝望之中迸发出的一意识,好像是新生的树苗,很快的抽丝吐茧,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开始了反抗。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不会放弃你,你为什么要放弃我?我跟你说你要是放弃我,你就放弃了最忠实的追随者,也就放弃了最喜欢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