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子,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身上的帽子大衣都摘了,扔的衣架上之后,长腿一伸往椅子上一坐,先抓起茶壶来,猛灌了两碗水。

旁边这俩人看着他这模样,捂着嘴偷着笑,这家伙一天天在外面装的高高在上,跟人中龙凤似的,每次一回到这里,也才能露出点儿本来面目来,一条蛇,这么大热的天,你能不怕热吗?出去的时候捂这么严实干嘛?

“喂,偷笑也有一些逼格,背着我不行吗?当本王瞎了。”

故作一副严肃脸,说完这句话之后,青浦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不过随后又被他完美掩饰,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人家装大猪蹄子早就装惯了,这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何必拆穿呢?

“行啦行啦,装的怪丑的,本王只是想说,听玉那边给我来了个话说,后天晚上吧,她和那个老四过来店里一趟,有些话就当面说,并且顺路给我带了买卖过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买卖,不过想着没什么好事儿,你们俩精神着点儿,这两天,该吃吃,该喝喝后天,还是要有场仗要打。”

他这话一撂,两个人,也就默契的点点头,嗯,想着也差不多,不可能把这事儿拖出多久去,那就静候佳音吧。

这中间两天虽说没有为舞仙的事儿在烦心,可是大事小情也没少出,首先,柳三枝的三七,马上也快要到了,这中间他们俩免不了还要为祭品的事儿折腾两圈,买的差不多还要收拾好,中间还有人来想做买卖,只不过这位哥实在有些搞笑,他来的目的居然就是希望祁萤能给他媳妇下点什么迷魂药,不要让他媳妇跟小白脸跑了。

祁萤当时,摸着一碗茶水,还想装点儿高深莫测的模样,结果他这个要求一出口,当即祁萤就喷了。

就因为他说了不做买卖后,这位哥耿直的当街一跪一跪就是半个时辰,把隔壁几个老板都给跪出来了,站他们家门**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又死人了呢。

最后实在没招了,还是周靖进来,一苍蝇拍把祁萤打了个爆栗:“你是不是脑袋不好使是不是,家里是大丧不假,门外这么多人围着议论纷纷,怎么的呀?你想不开跟着你姥姥去了,不做买卖,我们挂的是那牌子,人家再跪半个时辰了,万一有什么大事儿呢,你到时候回头背得起这个名声吗。”

一边骂骂咧咧,恨他烂泥扶不上墙,一边,周靖赶紧出去,叉着腰,对着外面的人群来了两嗓子。

“都散散都散散啊,我们家没抬过价,别把这,屎盆子各种往我们脑袋上扣,这位大哥明明看到门口有牌子,家里老太太先去了,掌柜的守丧呢,可是,他就不走,掌柜的在屋里正伤心,根本就没顾上,这不是已经让我出来请了吗?哎呦,徐掌柜,哎呀,还有婶子,你们的好心好意我领了,我这就把人领进去。”

看围观的人,不嫌事儿大,还不肯散去,他眼珠子一转,抬着脚,看了看那边几个正往胭脂铺里拐的客人,高声说道:“哎呀婶子婶子,你们家那有客人呢,小伙计干啥呢?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这胭脂铺的掌柜赶紧回身看看,还别说,他真就看到了两个溜进去的一脚,瞬间就是慌了,赶紧一步三摇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娇声叫道:“哎哟,客人你别急,别急,这就来这就来。”

旁边围着几个,很多都是店里没什么人的掌柜,一看人家有生意了,看看自己家伙计在屋里蔫头耷脑的,都在偷懒,当然,瞬间就,比潘的劲儿上来了。

“哎我说,不想干了是怎么滴?看看门口这么多灰,还不打扫打扫,瞅瞅人家,烟囱都冒着烟儿,咱们这跟死了人似的,哪来的生意呀。”

“就是,都站门口,精神点儿,来人,过往的请一请,平时怎么教导的,哎,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这位30多岁的男人还在地上耿直的跪,周靖在他身边儿折腾这么半天,他连眼皮都不聊,跟没听着似的,看看身上那好像好几百年都没洗过的皮大衣,周靖心说,这老哥一看就是杀猪的,难不成杀猪杀多了自己的脑子也被同化了吗。

看了看还不时有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瞅,她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低头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逃荒似的就往屋里拽。

这可把男人吓着了,被她连扯带拽给转起来之后赶紧,急赤白脸往开抖落,一边挣扎,还一边说:“不是,小娘子,怎么能这样呢?大街上成何体统啊喔,我陈老四可是个正经人呢。”

哎哟我去,你这意思合着我不是正经人呗?

周靖一下就松开了手,脸一寒,说出的话跟带着冰渣子似的:“你正不正经,我不知道,我正不正经可都知道,这话让你说的,你就在我们家门口跪着,我跟你说你就跪到死,明天我找个人来说,你在我们家门口找事儿,他都有人信,你信吗?”

男人哪见过这么嘴尖舌利的女人,瞬间就有些懵,而且他这人直来直往惯了,也不怎么会死心眼儿,周靖这话里带话一道弯绕着一道弯儿,对他来说,那简直就不知道该说啥,一时间比比划划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哎呀,行啦行啦,有什么事儿掌柜都已经让你进去了,你进去再说吧,可别在门口丢人现眼了。”

周靖哪有这耐心看他在这儿,这个那个的,当即也不理他了,回头可就拍拍手,感觉隔着半米远都能闻到自己手上一股油腥味,她心说等下可得赶紧洗洗,这味儿太渗人,随后低着头,往屋里走,走了几步,感觉男人没跟上来,回身瞪着眼睛一瞪,她这大眼睛一瞪上去,男人瞬间觉得背上一寒,赶紧小跑步跟着进来了。

屋里面,祁萤早就看到门口这一幕了,他也不是不想而单纯就是这男人身上也没有什么邪气,更没有什么他习惯的气息,你说这店里干着买卖跟他,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你上这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