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董新田第一次在倒斗上尝到了甜头。

也是多年以来,难得的吃了回饱饭。

这董新田也还算仁义,在林州便寻了处庙,当真给那黄盼莲供上了长生位。

这董新田一时有了钱,整日的吃好穿好,也没有个长远打算,不留后手。

不出半年的时间,在黄盼莲身上取下的那些财物,便都花了个精光。

这董新田一没学问,二没力气。半年里养尊处优,好日子过惯了,做工又做不来。

最后走投无路,便又想起了倒斗来。

这回董新田便有了经验,工具也准备的充分些。他先盯好了哪户有钱人家的坟,勘察好地形,制定好路线。

便连夜挖道掘坟,待其得手后,再把那挖的隧道给堵上。

后来,为了倒斗方便,董新田就自己在家里练起了缩骨功。

或许是,这董新田当真有倒斗的天赋。

不出半年,董新田真的自己练成的缩骨功法。

他倒斗时挖开的小洞,与那兔子洞照个差不多大小。

董新田凭借着这一身倒斗的手艺,也算是发了财。

吃穿不愁不说,还盖起了砖瓦房,娶上了媳妇。

董新田的媳妇李氏模样长的不错,董新田一开始没敢告诉人家自己是倒斗的。

就说自己是各个府之间,走卖经商的。

那李氏瞧着这董新田个子虽矮小了些,可是一听是个商人,便认为其是个有头脑的,值得托付的人。

这董,李二人成亲后,董新田的确是各府之间来回跑,一来一回的,总能带回不少的银子。

那李氏便没有太怀疑,后来,李氏发现董新田总是深夜外出,待回家时,便是一身泥垢。还总是能闻着一股尸臭味。

这两口子天天睡在一起,日子长了,有些个事儿,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董新田这才跟李氏交代,自己不是做生意的,而是个挖坟倒斗的。

李氏一听,只觉得自己上了当,本想嫁个安分的生意人。没想到,却嫁了个地出溜。

在当时,那倒斗可是重罪,若是被官府抓了去,是会连累全家的。

李氏便劝董新田另觅一条谋生路,可不能做这缺德带犯法的事。

可此时的董新田,凭借着倒斗,已经赚得金银满钵,哪里还能收得住手!

李氏此时已经怀了身孕,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待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氏诞下了董浑,这孩子都未满月,李氏就跟邻居一个野男人跑了。

这董新田一个大老爷们,哪里知道怎样照顾孩子。

便用破布和绳子做了一个背袋。整日的把那董浑背在身后,便是连倒斗都要带着。

常言道,三岁看八十。

这董浑自幼便对这行当耳濡目染。打小就在坟茔地里钻,整日在那死人身上找吃食。

任凭这董浑是神仙下凡,他也学不出个好来。

果然,那董浑还长了不到七岁时,便跟着董新田学会倒斗了。

甚至是有些,砌在石岩壁里的墓穴。

只能打个一捺半的小孔洞。

那董新田都钻不进去的,董浑岁数小,骨头也软,浑身一蜷缩,像条小蛇一般,便就滑进去了。

这父子俩一联手,任凭他们想要的,便没有倒不来的斗。

这董新田一直都还有些人情味儿。

只要是他挖过的坟,必定给那坟主,分在各处立个长生位。

逢年过节,清明,十五。定要买上上百斤的烧纸,给这些坟主,每人烧上那么一斤纸钱。

只求坟主保佑,让他莫遭苦难。

可是,这董新田最后还是遭了报应。

就是前几年,那董新田又盯上了一处坟穴。

也是个大姑娘的穴。

这姑娘的坟立得地方稀罕,是个大岩洞。

在衢州府一直有这样一个说道,不是讲究入土为安,而是要入洞为贵。

说是这棺材不能埋在地底下,而是要摆在岩洞里,这样的人显贵,下辈子投胎,一定能是人中龙凤。

那姑娘据说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福薄,得了痨病死的。

便被家人,特地找工匠掏了个大岩洞,把棺材放在这岩洞里面。

这董新田盯上了这岩洞后,也是趁着入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那些岩石上凿了个小眼,钻了进去。

董新田一进入那岩洞,只见里面极为阔宽,宝石,玉器陪葬品无数。

董新田捡了这样,丢那样。可真是捞到了大便宜。

那董新田那天,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邪。非想要看看,那死了的大姑娘长个什么样。

便走到棺材前,双手一用力,掀开了棺材盖。

没想到,那棺材里的女子,生的是极其的貌美。

唇红齿白,身材匀称,闭着眼的模样,更加是清纯迷人,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女儿香。

这董新田从来都不是好色之徒,那日,却忽的鬼迷心窍。

整个人爬进了棺材里,奸污了那具绝色的尸身。

待董新田快活够了,忽的山体开始剧烈的震动,应该是山顶出现了岩崩。

那董新田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什么珠宝玉器也不拿了,便要往洞外跑。

可此时已经来不及,那董新田刚行至洞口,方才费了好大力气凿开的小口,竟然被山上滚下来的山石给堵死了。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岩洞坍塌。董新田就那样被活活埋在了岩石之中,了却了性命,死时还不足四十岁。

却说这董浑,自父亲死后,便就此无亲无故了。一个人在社会上胡乱讨生活。

最终,也是因为腹饥难耐,并子承父业,干起了老本行,做起了倒斗的买卖。

这董新田生前对神灵还是有些敬畏,每盗一处坟,还会记得坟主的名字,回去给其供个长生位。

那董浑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按他自己的话讲,便是天王老子的坟,他也敢撅。

并且,这董浑不止是倒斗,就连尸体的主意,他都打了起来。

他若盗的坟,坟主是个男的,或者尸体腐烂,已成白骨,这样还则罢了。

坟主若是个才貌双全的二八佳人,那便可就遭了殃。

这董浑是连尸体都要给一起抗走的。

而这苏唤子和杜莺歌二人的尸身,不是别人,正是被这董浑给撬走了。

“那董浑把我长姐和姨娘的尸身弄到了哪处?”

苏肆安显然是有些急了,那董新田生前便强奸人家死了的大姑娘。

这苏唤子模样如此貌美,可千万不能死了,还让人给糟蹋了呀!

“我都打听明白了!”尤刚继续道。

“离咱衢州府十里外有个河源镇,河源镇有一户姓陈的人家,陈家有个独子叫陈琛金,今年刚满十五岁。

几个月前,那陈琛金与玩伴打赌,一顿吃了二十个豆面大饼子。因为太过噎得慌,又一股脑儿喝了两瓢水,这豆面大饼子,就着水在陈琛金的胃里泡发开来,活活涨成了的原先的几倍大,胃撑爆了。陈琛金便就这么撑死的。

这陈家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好不心痛销魂,便想着临下葬时,寻个女尸跟自己儿子一同下葬,配成个阴婚。”

“我长姐的尸身,就被那董浑盗走,拉到河源镇,跟陈琛金配阴婚喽?”

苏肆安已经猜出个所以然来。

“不止是你长姐。”尤刚尴尬道。“就连你姨娘都一同被拉去,和那陈琛金配阴婚了。”

接下来,尤刚便不再敢讲了。

不过就是母女共侍一夫,这种有悖人伦的事儿,的确是不大好说出口。

苏肆安闻言,顿时恨的牙根儿直痒痒。

恨不得把那董浑碎尸万段了。

可当务之急,却不是找那董混算账,而是快些去河源镇,找到老陈家,把苏唤子和杜莺歌的尸体接回来。

这边,苏肆安把银票一分不少的递给了尤刚,二人之间就算两清。

那边周得意忙回家备足了汽油,又觉得大黄心情不大好,便把那大黄送回了苏府。

已近黄昏,周得意只载着苏肆安去了河源镇。

这两人开车到河源镇时,已经入夜。

周得意打开车灯,一照数里,都是空**一片。道边上倒是零星有那么几户人家。

苏肆安和周得意想着天已暗黑,周围又没个客栈,旅馆的做歇脚的地方。

便想着敲门去投宿。

苏肆安和周得意特地寻了个门面阔宽些的一户,但见这户人家的大门,都好像是新砌的。

周得意和苏肆安这边下车敲了门,不时儿,

里面便有人应声。

“谁呀?走亲还是串门儿的!”

开门的是个半大小伙子。

那小伙子脸圆圆的,穿了一身老爷衫,头发刮的锃亮。

眼睛又圆又大,还往外鼓鼓着,便是传说中的死鱼眼无疑。

这小子见了苏肆安和周得意,一看是个生脸。

不禁挠了挠头。憨笑道:“新搬来的?咋没见过!”

“我们是途经此地,想要在此借宿一晚。”苏肆安解释道。“不是白住,我们可以付银子的。”

“借宿?”那小伙子闻言,忽的一皱眉,不禁上下打量了苏肆安和周得意一番,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

“我们都是良民,我们打衢州府来的!”苏肆安忙补充道。